林现没给他机会。
他从阴影里一步冲出，右手辣椒喷雾直接糊脸，左手羊角锤狠狠砸在对方手腕上。
“啊——！”
寸头男惨叫着后退，刀还没拔出来，眼睛已经被辣得睁不开。
林现一脚踹在他膝弯，把人踹跪下去，转身就冲向后门。
刚冲进楼里，一股混杂着霉味、铁锈味和机油味的热风就扑了上来。
一楼空旷，地上全是废弃铜管和拆到一半的旧压缩机。
林现抬头扫了一眼。
二楼最里侧，一扇半掩着的检修门后，浮着一串正在快速跳动的血红数字。
【死亡倒计时：1小时43分】
找到她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刚推开检修门，一把沾血的美工刀就抵了过来。
刀尖离他喉咙只差半寸。
门后是个狭小的设备夹层，女人背靠墙坐着，左肩一片血红，脸色白得厉
害，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脸侧。她手里握着刀，眼神却异常冷，像一只被逼进绝路还准备咬人的猫。
“再靠近一步，我先捅死你。”她声音发哑。
林现站住，盯着她头顶那串红字：“你捅死我之前，应该会先失血死。”
女人瞳孔一缩。
她显然没想到对方开口第一句会是这个。
“苏晚？”林现问。
她握刀的手更紧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猜的。”林现把手里一瓶电解质水扔过去，又把止血绷带放在地上，慢
慢后退半步，“想活就先止血。外面那几个，我暂时帮你拦住了，但不会太久。”
苏晚没有立刻信他。
她盯着林现，像在看一个更危险的未知数。
“你为什么来？”
林现看着她，语气很平：“因为你知道怎么打开安禾。”
空气安静了一瞬。
苏晚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意外。
“你比我想的还直接。”
“时间不多。”
林现蹲下身，把止血绷带拆开，递到她面前，“要么现在包扎，然后跟我
走；要么继续怀疑我，等外面那群人冲进来，把你和你身上的东西一起带走。”
苏晚盯了他几秒，终于把刀放低了些。
“帮我按住肩膀。”
五分钟后，绷带缠好。
林现亲眼看着她头顶的数字跳了一下。
【死亡倒计时：1小时12分】
再跳。
【6天19小时】
他眼底微不可察地一动。
倒计时是能改的。
这意味着，死亡不是命定，而是可干预的结果。
苏晚喝了两口电解质水，呼吸终于平稳了点。
“他们是盛曜的人。”她低声说，“地上那座废商场的产权纠纷，前天刚
被他们吃下来。正常人以为他们是来接盘旧商场，可他们真正想要的，是商场下面的安禾冷链。”
“他们也知道安禾能活人？”
“他们知道安禾下面有东西，但未必知道全部。”
苏晚伸手，从贴身防水袋里摸出两样东西。
一张半旧的门禁卡。
一把黄铜机械钥匙。
“我爸以前是安禾冷链的安防工程师。”她看着林现，声音压得很轻，“
安禾不是三层，是四层。前三层是冷库，第四层……是独立循环区。”
林现眼神一凝。
“四层？”
“有独立通风、备用水循环和双路供电口，结构是老军工标准改的。”苏
晚顿了顿，“如果外面真的会出事，那个地方就是城西最值钱的命。”
林现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地方的宜居倒计时会长到四百多天。
那根本不是普通冷库。
那是一座没完全启用的地下堡垒。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她在二楼！给我搜！”
脚步声迅速逼近。
苏晚脸色一变，强撑着站起来，身体还晃了一下。
林现一把扶住她，低声道：“还有别的出口吗？”
“有。”苏晚咬牙，指向夹层尽头一块锈板，“后面连着供电沟，能通到后巷。”
林现没有废话，抡起羊角锤就砸。
三下之后，锈板轰然脱落，一股闷热又腥冷的风从黑暗管沟里涌了出来。
两人刚钻进去，检修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在这儿！”
手电光扫进来的瞬间，林现反手把那罐剩下的辣椒喷雾直接喷了回去，趁
着对方鬼哭狼嚎，拉着苏晚就往前冲。
供电沟低矮逼仄，两侧全是废弃线缆。
苏晚跑得很吃力，肩上的血又开始往外渗。
林现低头看了她一眼。
【死亡倒计时：5天23小时】
够了。
至少短时间内死不了。
两人冲出沟道时，已经到了后巷另一侧。
阳光毒得像刀子，黑色路面都泛着软光。
林现把苏晚塞上电动车，自己翻身坐前面，刚要拧把手，苏晚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先别回安禾正门。”她声音发沉，“盛曜的人已经先过去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除了我手上的机械钥匙，他们还拿走了一半电子权限。”苏晚看着
他，眼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凝重，“如果他们比我们先到控制室，安禾西侧所有合法入口都会被封死。”
林现抬头，看向远处安禾冷链的方向。
在他的视野里，那栋地上商场和地下冷库重叠的位置，依旧悬着那串醒目的绿色数字。
【核心宜居倒计时：462天16小时】
而在那行字下面，原本没有出现过的新提示，正缓缓浮现出来。
【B4隔离门可开启倒计时：57分】
【未知热源苏醒倒计时：6天23小时】
林现瞳孔微缩。
未知热源？
苏晚显然没看见那两行字，只是咬着牙，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得发旧的图纸，塞进他手里。
“林现，”她低声说，“安禾第四层最麻烦的，从来都不是怎么进去。”
“那是什么？”
苏晚看着他，脸色发白。
“是我爸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
“第四层里，冻着的东西，可能根本就不是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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