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去。”
“不行！”
苏晚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像没想到会反应这么大。
可下一秒，她就咬紧牙继续说：“你一旦离井太近，匹配会变成授权！到时候不是剥离，是直接完成开井！”
“那总得有人下去。”
“我去。”
“不行。”
这次开口的是沈聆。
苏晚猛地看向她。
沈聆语气没有一丝温度：“你不在这里盯副控，谁来压热压转移？你下去，控制室三十秒内就会崩。”
苏晚气得发抖：“那你去！”
“我当然可以去。”
沈聆抬眼，目光冰冷，“问题是，我下去了，你们会放心把枪留在我手里吗？”
苏晚顿时噎住。
不会。
别说她，连林现都不会信。
局面一下僵死。
而井下那阵金属摩擦声，已经越来越近。
咔——
一根锁栓终于先一步崩断，弹飞出去，狠狠钉进对面墙里。
火星四溅。
广播里，那道女声再次响起。
“林现。”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重来一次吗？”
这句话一出，林现的眼神瞬间变了。
沈聆低声骂了一句：“别听她说！”
可广播里的声音没有停。
“下来，我告诉你。”
林现呼吸一滞。
他最想知道的事情，被对方精准捏住了。
为什么会重生。
为什么会有倒计时视野。
为什么苏建衡会提前留下那段录音。
为什么零号认识他。
这些问题，像钩子一样，猛地钩住了他的神经。
而就在这时，他视野最右侧，突然又弹出一行新的小字。
【谎言概率：61%】
林现一怔。
他从没见过这种提示。
可这行字只闪了一秒，又迅速消失。
像系统本身也不稳定。
但这一秒够了。
至少说明，下面那东西的话，不全是真的。
“她在诱导我。”林现低声说。
沈聆立刻接上：“废话。声桥一旦稳定，她最先做的就是诱导匹配目标自愿接近。”
“那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沈聆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冷冷吐出一句：“因为上一批人，就是这么死的。”
苏晚瞳孔一缩：“上一批？”
“安禾不是第一次出事。”
沈聆看向井口，声音发沉，“你父亲那一代人，以为自己封住了井。实际
上，他们只是把第一批被选中的人，全埋在了下面。”
控制室一片死寂。
连苏晚都说不出话了。
就在这时，副控屏最底部突然闪出一个被层层覆盖的灰色窗口。
【应急协议：先导员断链】
【触发条件：匹配目标失控前】
【执行代价：永久损毁目标神经链路】
苏晚只看一眼，手就僵住了。
林现也看见了。
“什么意思？”
苏晚喉咙发干：“意思是……如果判断你快被井完全接管，可以强行断掉你和井的活体链。”
“代价呢？”
“你可能会废掉。”
她声音很轻，轻得发抖，“轻则失去能力，重则……脑死亡。”
空气彻底凝住。
沈聆反而最先冷静下来。
“记住这个选项。”她说，“如果局面失控，这是唯一兜底。”
“你闭嘴！”苏晚猛地转头，“那是人，不是保险丝！”
沈聆却冷笑了一下。
“从他被做成钥匙开始，他就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林现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你再敢说‘做成’这两个字，我先废了你。”
沈聆毫不退让，正要说话。
可井道里那阵摩擦声，已经到了最上层。
下一秒。
一只生满暗红色锈斑的金属挂轨，缓缓从井下升了上来。
挂轨上，拴着一具早已干瘪的人形尸体。
尸体还穿着旧式白色实验服，胸前铭牌早已发黑。
可那人胸口，赫然嵌着一枚半透明的圆片。
圆片中心，正一明一灭地闪着光。
苏晚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识别端……”
“你说什么？”
“活体链识别端，不在井壁上。”苏晚声音发颤，“在人身上。”
林现瞬间明白了。
所谓手动拔掉识别端，不是去拆机器。
而是去碰那具被吊上来的尸体。
更糟的是。
他眼里，那具尸体头顶，也悬着一串文字。
【残余指令执行倒计时：5秒】
尸体会动。
“退后！”林现厉喝。
可已经晚了。
五秒归零。
那具吊在挂轨上的干尸，原本低垂的头，忽然咔地抬了起来。
两只早已干裂塌陷的眼窝，竟亮起了淡红色微光。
下一秒，它张开裂开的喉咙，朝着控制室发出一声像铁片摩擦一样的嘶哑低吼。
然后，猛地朝林现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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