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轻笼安魂城,灵田晨露未晞,满城皆是清润之气。
秦渊静坐祖石之下调息,袖摆无意间滑落,手腕处一道淡金色的细微道基裂痕悄然浮现,如同琉璃上的浅痕,不触目,却藏着难以言说的损耗。
这是他盾去大道其一、一次次强撑守护留下的印记,平日里被他尽数掩藏,今日气息未平,才微微显露。
糯糯端着一碗温热的灵粥小跑而来,小脚步踩在青石上轻响,目光刚落在爹爹手腕上,小手猛地一顿,碗沿轻轻一颤。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悄悄屏住呼吸,把那缕从裂痕中逸散的微弱道韵,小心翼翼攥在手心。小小的眉头紧紧皱起,眼底藏着与年纪不符的认真与心疼。
“爹爹……”她把灵粥递过去,声音轻轻的,“喝粥。”
一旁的三尾小狐狸似有察觉,三条雪白狐尾轻轻扫过秦渊的手腕,九尾灵气缓缓溢出,竟被那道裂痕瞬间吸纳。裂山熊也快步跑开,不多时便捧来一把上古金刚石粉末,憨声憨气地往他手边递,眼中满是焦急。
秦渊收回手腕,温柔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头,又摸了摸糯糯的发顶,笑意平和:“无妨,小事。”
可糯糯知道,这不是小事。
她悄悄握紧手心的道韵,在心底下定了决心——她要补好爹爹的道,要让爹爹再也不疼、再也不累。
当日午后,小至尊的“补道小队”悄然集结。
护卫队全员出动,人族少年踊跃相助,龙族小公主、巫族小巫女悉数到场,连守脉兽都主动守在路口,不许任何人打扰。
糯糯站在青石台上,小脸上满是郑重:“我们要找最好的灵粹,给爹爹做最暖的护腕,补好爹爹的伤。”
万灵小辈齐声应和,浩浩荡荡出发。
糯糯踮着脚尖,在灵脉泉眼采集最纯净的晨露,小脸被溅得湿漉漉也不在意;人族少年帮她编织灵草基底,巫族小巫女以巫纹加持聚灵之力;小狐狸叼来九尾灵绒,裂山熊磨细金刚石粉末,守脉兽送来灵脉石屑。
小小的身影忙前忙后,从日中忙到夕阳西斜,终于做成了一枚暖黄温润的聚灵护腕,护腕中央嵌着一颗她亲手捏制的暖道珠,珠身流转着人道守护符的余韵,纯净而温暖。
与此同时,祖石殿内,三皇与人族遗民老者正共研上古玉牒。
斑驳的玉牒之上,一行行古老文字缓缓显现——
上一纪洪荒崩毁,非因战乱,而因道心失衡。强者逐力,弃万灵于不顾,天地失和,量劫轮回,终致大道破碎。
玉牒末尾残缺一角,只余半行模糊字迹:
遁一归位,盾道合一,方止轮回……
神农轻叹:“原来量劫根源,从来不是战乱,而是失了本心。”
燧人目光凝重:“我人族立‘守本心’之训,正是踩在了大道根源之上。”
轩辕望向殿外,眼中满是敬畏:“至尊盾道,小至尊人道,正是终结轮回的关键。”
秦渊站在殿口,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终于彻底明了,自己盾去大道其一,不是牺牲,而是选择;不是损耗,而是铸道。
只是道基裂痕已深,非寻常灵物可愈。
就在他心神微动之际,一道小小的身影扑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