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道看见秦默闷闷不乐，不由的一声长叹，“哎……”
本来还只是觉得不爽的秦默，立即感觉特别的委屈，不哭出来，简直没办法过去，于是便痛痛快快的哭了。小屁孩的哭点实在很低，只要稍微酝酿一下情绪，就能够哭得稀里哗啦。
秦默一哭，师父立即慌了，连忙将宝徒儿抱在怀中，又是逗又是安慰。顺便还痛痛快快地骂了山下的村民一顿。
不知道怎么的，师父在骂那些瞎说自己的人的时候，秦默心情顿时好了很多。然后被师父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一颗硬糖果，逗得面带微笑。
秦默吃糖的时候，金虎他们五个眼睛死死地盯着秦默手中的糖果，不停地咽口水。屁孩没有有乐同享的想法。
午饭的时候，师父又从哪里弄来了一小陶罐香油，将泥鳅炸得两面焦黄，再从坛子里抓了几个鲜红的酸辣椒，炒得香喷喷的。吃得秦默满头大汗。
“宝徒儿，泥鳅好吃么？”梁老道看着秦默吃得那么香，笑着问道。
“好吃好吃，比咸菜好吃多了。”秦默大口大口地扒饭，嘴里含混不清。
吃过了午饭，将那个铃铛拿出来把玩了一会，然后将铃铛套在了手腕上。
秦默坐在门槛上斜斜地靠在门上，金虎几个也都挨着秦默坐在门槛上。
坐着坐着，眼前的一切就天旋地转起来，秦默一下子又进入了梦乡。
老道长又站在秦默的面前，“今天立春前响起第一声春雷，正好可以开始练习炼水。从今开始，每天早晨卯时（早上五、六点钟），每天炼三遍。要连续炼七七四十九天。我带你先炼七天。然后你每天自己炼。记住。炼水前要洗手、洗面。炼水期间，要戒女色，连夫妻也不能同房，上厕所不能随地吐痰。从炼水第一天开始，要终身戒三厌，否则，炼的水就会被厌污，再也不灵了。炼水要炼德，要常存善良心，要敬师敬祖，扶危帮困，不可欺师灭祖、以强欺弱、妄生邪念、以法害人。听明白了没有？”
秦默自然是没听明白，“戒女色”是几个意思？“夫妻同房”又是几个意思？“三厌”是几个意思？
可是秦默此时如同被操控的木偶一般，根本不能将自己心里话说出来。但是让秦默吃惊的是，他自己竟然在不受控制的情况说话了：“师父，什么是三厌？”
老道长点点头，“三厌，就是指天厌鸽子，水厌团鱼（甲鱼），地厌狗。就是不能吃鸽子、团鱼和狗肉。”
秦默非常地惊惧，刚才是谁在说话？明明是自己在说话，但是说的却不是自己想说的。这是怎么回事？只是秦默来不及想清楚这个问题，身体又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动作了。
秦默左手端着一个青花陶瓷碗，中指与无名指内屈紧扣掌心，拇指、食指、小指竖立成三鼎足形状端着碗。右手拇指扣住无名指和小指。伸出食指和中指成似直非直似弯未弯的剑指状，然后一边念咒一边划讳，从奉请华佗敕令方山院内猖兵开始，一直炼到最后，炼完所有法水。拿碗划讳炼水。
虽然整个过程之中，秦默都是身不由己地去做每一个动作，但是这些动作自然一一杯秦默记在了心里。感觉像是如同电视里面道士做法的样子，但是这里做的每一个动作，似乎比电视里的道士要更精妙。
每次一有错误，老道长可不会让秦默好过。明明身不由己，但是挨打的时候，真的是刺骨一般的痛。
第一次炼水，被打了无数次，临近结束的时候，又被老道长狠狠地打了三下。真是痛啊。秦默一下子痛醒了过来，后脑勺撞在门框框上，撞得碰碰一声响。
秦默却没有去摸脑袋，而是揉了揉自己手，明明是在梦中，为何感觉手还是这么痛呢？
“你这孩子，怎么在门槛上睡觉呢？别把脑袋磕破了。”梁老道将徒儿抱起来，往房间里走。
“师父，我刚才又做梦了。那个老道士打我的手掌哩。还是我师父，那么凶。”秦默对梦里的师父很生气。
“你师父教你变化了没有？”梁老道笑道。
“没有哩。就知道叫我炼水，做错一点点，就得打板子。打得好痛的。打这里了，还打了这里了。”秦默那出小手给师父看，手却嫩嫩的，红都没有红。
“那你马上就要上学了，你怕不怕老师打板子？”梁老道笑着问道。
“不怕哩。村里的胖墩说学校里老师只打不听话的孩子。胖墩都不用挨打，我更不会挨打了。”秦默信心十足地说道。
“那你到时候可别回来哭鼻子哦。”梁老道心中还是隐隐有些担心的。这徒儿毕竟是与别的小孩不同。刚才捉泥鳅遇到的事情，原本以为金虎他们总有一天会离开的，但是没想到他们一直还缠着徒儿。徒儿还这么小，以后可怎么办呢？
“宝徒儿，下午你是一个人在道观守屋子，还跟师父去挖落花生？”梁老道生怕哪一天徒儿突然没有了。
“当然跟师父去挖落花生。”秦默对落花生的兴致很高。那落花生生的才还吃，有些还没有成熟的花生，里面的花生仁最好吃了。甜甜的，水分还在里面，不想晒干的花生那么干涩。梁老道收了秦默这个徒弟，人也变得勤快了，各种蔬菜植物都种了点。
出门的时候，梁老道扛了一把锄头，秦默拿了一把用来栽菜苗的小钢锄。一蹦一跳地跟在后面。金虎几个也都是欢欢喜喜地跟着。他们并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死掉了，跟秦默有什么不一样。
路上碰到了胖墩。胖墩听说是生下来的时候，称一下竟然有八斤。农村里生娃，娃娃的重量越大，说明娃娃在师父肚子里的营养好。长得壮实。所以，胖墩家直接给取名为胖墩。
胖墩生下来就特别长，比秦默大了不到一岁，看起来却跟读初中的差不多。这家伙是个吃货，时时刻刻嘴里都吃过不停，没东西吃的时候，在路面随便弄点野草也能够嚼得津津有味。所以，身高才一米四，体重早就过了一百斤了。
秦默碰到胖墩的时候，胖墩手中拿着一个半大的凉薯。大口大口的咀嚼着，将凉薯嚼得嘎嘎脆响。
看到秦默，胖墩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猛然张开，兴奋地喊道：“秦默，秦默。你干什么去呢？”
秦默应了一声，“去挖落花生。”
“你们的落花生能吃了么？”胖墩问道。
“是啊。你们家种了凉薯啊？”秦默看胖墩吃得那么生香，以为那凉薯肯定是甜得很。
“嗯啊，雨水太多了，不怎么甜。甜高粱，也淡得跟水一样。看来要等晴几天才吃得了。”胖墩摇摇头，很是满意。
秦默噗嗤一笑，这家伙不好吃还吃得那么有味呢。
“叫你不要跟秦默讲话的，你把娘的话当成耳边风了吗？”胖墩娘风风火火冲过来，拉起胖墩就走，好似跟秦默多说一会话，他儿子会被秦默吃掉一样。
秦默站在那里看着胖墩娘拉着不住回头的胖墩慢慢远去。金虎几个则愣愣地看着秦默。
“徒儿，别理这样的人，一点都不讲道理。”梁老道走了过来，生怕徒儿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