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再次裂开缝隙，一束光洒下，落在陆无名低垂的侧脸上。
他站在石阶上没动，扫帚柄还抵着膝盖，指尖却悄悄蜷了下。刚才那口血吐得漂亮，巡查弟子走时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显然真把他当个吓破胆的废物。挺好。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体内那股暖流已经沉入丹田，像块烧红的铁被扔进井水里，滋啦作响后归于平静，只留下一股子韧劲儿顺着经脉往外撑。他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扫帚杆——咔，木头应声崩出一条细纹。
成了。
修为丹彻底炼化，筋骨重塑，灵力虽只凝了一丝，但比之前那副烂泥身子强了十倍不止。别说王彪那种外门弟子，就算再来三个一起上，他也敢空手接他们拳头。
他低头看着裂开的扫帚，右脸酒窝一陷，差点笑出来。
他没急着收手，反而慢悠悠把断帚扔进簸箕，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刚干完活的普通杂役。现在还不是亮牙的时候，得找个人多的地方，把动静闹大点。
他迈步往下走，脚步依旧拖沓，肩膀微塌，一副挨打惯了的怂样。可每一步落地，脚底都稳得像钉进去的桩，再不用踮着脚尖躲人靴子。
山道转角处，青冈岩试力石静静立着，表面坑坑洼洼，全是外门弟子练拳留下的掌印指痕。平日只有考核前才有人来这儿较劲，今天倒巧，五六个人围在边上吹牛，嗓门一个比一个高。
“昨儿我一拳下去，石头都晃三晃！”
“得了吧你，顶多裂条缝，我哥亲眼看见的。”
“那你咋不上？站这儿吹有啥用？”
陆无名听着，嘴角一勾，径直走过去，往那堆人中间一站。
没人理他。
他也不恼，拍拍手，朗声道：“听说这石头能测力气？让我也试试。”
声音不大，可足够让全场安静两秒。
几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上下一扫——破衣烂衫，脸上还有未干的血渍，腰上挂着块不知从哪捡来的玉佩当装饰，活像个疯乞丐。
“哈？”一人直接笑出声，“你？试力石？杂役区拉粪的骡子都比你有劲。”
“别是想蹭点碎渣回去泡酒喝吧？”
“滚一边去，别脏了试力石。”
陆无名不气不怒，反而摊手一笑：“不让试啊？那我自个儿来。”
说着，他往前一步，手掌抚过青冈岩粗糙的表面。这石头少说三千斤，外门弟子练到第三年，能打出浅痕就算不错。他前世当游戏策划时，特意给这种“试力石”加了隐藏设定：一旦力量突破临界值，整块石头会从内部炸裂，特效拉满，专治各种不服。
而现在，他就是来触发这个彩蛋的。
他缓缓抬起右拳，掌心朝内，五指微屈，灵力悄然凝于腕骨与指节之间。动作不快，却像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周围人还在笑：“哟，摆造型呢？要不要给你鼓个掌？”
“拍张照挂墙上，题字‘杂役陆无名挑战试力石’？”
话音未落——
轰！
一拳砸下，正中石心！
没有闷响，是炸裂般的爆鸣！整块青冈岩从中心裂开，断面整齐如刀切，石屑哗啦飞溅，尘土腾起三尺高，震得旁边几人踉跄后退，脸上笑容僵成惊恐。
全场死寂。
方才最嚣张那哥们张着嘴，口水都忘了咽。另一人手里茶碗“啪”地摔在地上，碎片混着茶叶散了一地。
陆无名收回拳头，轻轻甩了甩手腕，仿佛只是拍了下灰。他环视一圈，语气轻飘飘的：“哦，碎了？我还以为不够力呢。”
没人接话。
空气像冻住了一样。
他转身就走，脚步稳健，背脊挺直，再不是那个佝偻着躲人视线的杂役。
走出五步远，身后才响起窸窣议论。
“他……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