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点发热，像是血液在加速流动。这不是害怕，是兴奋。这种感觉他熟悉——当年设计游戏隐藏关卡时，每次发现BUG都会这样。
现在，他看到了万劫宗的BUG。
但他不能动。
现在他只是个刚露头的杂役弟子，昨天才把试力碑打爆，今天就跑去揭发内门炼尸？别人不信是小事，打草惊蛇才是大忌。万一背后牵扯到高层，他这点修为还不够人家打个喷嚏。
得查清楚。
他想起那句“北谷今晚能收货”。北谷是宗门禁地边缘，历来归执事堂管，夜里有巡逻队，但路线固定，每半个时辰才过一趟。如果真有尸体运送，时间肯定卡在换岗间隙。
问题是，他凭什么跟踪？一个杂役半夜溜达去禁地附近，被抓到就是重罚。
除非……有个正当理由。
他转身去了库房，领了把除草镰刀和一捆麻绳，登记簿上写明：“奉命清理北谷外围杂草，防蛇虫滋生。”管事眼皮都没抬，随手盖了个章。
傍晚时分，他背着工具出发，走的是东侧小道，避开主峰视线。沿途故意放慢速度，遇到巡逻弟子还点头打招呼，显得人畜无害。
到了北谷入口，天已全黑。他找了个背风的岩凹，把镰刀和麻绳摆好，像是临时歇脚。其实是在等。
果然，快到子时，远处传来脚步声。三个人抬着副担架，上面盖着黑布，直奔谷口一处隐蔽石门。守门弟子验了令牌，开门放行。
陆无名趴在坡上，看得真切。那担架进了门就没再出来。
他没贸然跟。一是不知道里面结构，二是怕触发警戒符阵。但他记住了路线——石门朝东南，离地面三尺有道裂纹，像是年久失修。
更重要的是，他注意到抬担架的人袖口都有暗红标记，像是血渍，但形状规整，像印章。
他悄悄摸出一块泥巴，在掌心压出个印子，塞进怀里。
等人都散了，他才起身往回走。路上捡了片枯叶，揉碎了撒在自己衣领里，又蹭了点泥在脸上，装成劳累过度的样子。
回到杂役区，他没回屋，而是拐去水井边洗了把脸。抬头时，看见月亮被云遮了半边，剩下的一角泛着青灰，像块发霉的饼。
他盯着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这波不亏。”他低声说。
不是因为发现了秘密，而是因为他确认了一件事：这个宗门，早就烂透了。而烂地方，最容易挖宝。
他拍了拍湿漉漉的脸，转身往住处走。路过一间空屋时，听见里面有窸窣声。他停下脚步，从门缝往里看。
是间堆放杂物的屋子，角落堆着几卷旧席子。其中一卷微微隆起，像是裹了东西。他眯眼细看，发现席边渗出一滴液体，落在地上，发出极轻的“滋”声，像是酸液腐蚀。
他没进去，也没声张。
只是默默记下了这间屋的位置。
明天他会再来，以“清理杂物”为由，申请进入。到时候，说不定能翻出点不该存在的东西——比如，一张烧剩的符纸，或者半截写着名单的布条。
但现在，他得先睡一觉。
他推开自己的房门，吹灭油灯，躺上床铺。草席硌得慌，但他很快就有了睡意。
闭眼前，他最后想的是：下一个“病亡”的弟子，会是谁？
他不关心那人死活。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亲眼看看，那些尸体到底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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