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笑,也没得意,就这么平平常常地往回走。路过水井时,顺手舀了瓢水泼在脸上,又抓了把泥抹在衣领,看起来像个刚干完脏活的杂役。
回到住处,他把剩下的石灰全倒进水缸,搅成浑浊的白浆,再脱了外衣泡进去。这是给旁人看的——消毒净身,以防沾上尸毒。
做完这些,他关上门,躺上床铺,闭眼。
屋里安静下来。
他知道,接下来会怎样:巡逻弟子上报,执事堂派人查屋,发现那三样“魔道信物”,再结合门外的脚印和黑烟传闻,结论自然会导向“外部势力潜入盗尸”。至于为什么偏偏是这几天?为什么总在外门弟子死后?没人会深究。
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只等它自己长成大树。
而他,现在只是个不小心撞见怪事、吓得丢了工具的倒霉杂役。没人会把他和炼尸联系起来,更不会想到,那些所谓的“魔道痕迹”,全是出自一个游戏天才的手笔。
他睁开眼,望着屋顶裂缝。阳光从里面漏进来,照在床头那把扫帚上。扫帚柄磨得发亮,是他用了三个月的家伙。
“这波血赚。”他低声说,翻了个身,面朝墙,不再言语。
外头传来钟声,早课开始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有弟子路过门口。
有人小声议论:“听说北谷那边出事了?”
“魔道干的,半夜来偷尸体!”
“真的假的?”
“还能有假?执事堂都出动了!”
陆无名听着,一动不动。
他知道,局已布下。
风,开始吹了。
他伸手从床板下摸出一小截蜡烛,点燃,插在墙缝里。火光跳动,映着他半边脸明半边暗。
下一秒,他忽然坐起,耳朵微动。
远处,有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正朝这边靠近。
不是巡逻队的节奏。
也不是杂役。
他熄掉蜡烛,躺回去,呼吸放平。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一下。
接着,是纸张被塞进门缝的摩擦声。
他没动。
直到那脚步远去,他才缓缓睁眼,从门缝里抽出那张纸。
上面只有一个字:
“查。”
笔迹陌生,力道很重。
陆无名盯着那字看了两秒,突然笑了。
他把纸揉成团,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来得正好。”他喃喃道,重新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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