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在这座冰冷的荣国府里,唯一对他好的人,唯一真心疼他、护他的人。
贾环的心脏,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一股暖意,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驱散了心底的几分冰冷与狠戾。他伸出手,紧紧握住赵姨娘的手,声音柔和,带着几分安抚:“娘,我没事,我好好的,你别担心。”
赵姨娘的手很粗糙,满是老茧,指节突出,手心有好几道裂开的口子,有的还渗着细小的血珠,摸上去像砂纸一样,硌得他指尖发疼。她的手很凉,还在不停地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又像冬天里被遗弃在寒风中的小猫,脆弱而无助。
赵姨娘看着他,眼泪又忍不住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贾环的手背上,温热滚烫:“环儿,娘听说周瑞死了,还听说他死得很惨,娘吓死了,娘怕……娘怕你出事,怕你被人冤枉,怕你像周瑞一样……”
她一边说,一边哽咽着,身体不停地发抖,紧紧抓着贾环的手,仿佛一松手,贾环就会消失不见。她在荣国府里,活得小心翼翼,卑微如尘埃,唯一的牵挂,就是这个儿子。她怕儿子被人欺负,怕儿子被人冤枉,怕儿子有一天,会像那些被府里抛弃的下人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贾环看着她苍老而脆弱的模样,看着她眼角的泪水,心底的暖意愈发浓郁,也愈发坚定了复仇的决心。他轻轻拍了拍赵姨娘的手,语气坚定:“娘,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谁也别想冤枉我,谁也别想伤害我。以后,我保护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再也不让你被人欺负。”
赵姨娘看着他,总觉得儿子今天有点不一样。他还是那个瘦小的孩子,脸色还是那么蜡黄,衣服还是那么破旧,可他的眼神,却变了。变得坚定,变得冷静,变得有力量,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疏离,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她保护、需要她担心的小孩子了。可她没有多问,只要儿子没事,就好。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吸了吸鼻子,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环儿,你……你饿不饿?娘去给你做点吃的,娘给你蒸了半个馒头,还有一碗稀粥,都是热的。”
贾环看着她眼中的关切,心中一暖,缓缓点头:“好,娘,辛苦你了。”
赵姨娘听到他的话,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却很真实,像黑暗中的一缕微光,温暖而耀眼。她松开贾环的手,转身往厨房走去,脚步依旧有些蹒跚,背影有些佝偻,走路一瘸一拐的——那是她年轻时,在王夫人面前跪得太多,落下的毛病,膝盖常年疼痛,每走一步,都带着钻心的疼。她的头发,在晨光下泛着灰白的光,显得格外苍老,仿佛承受了无尽的苦难与委屈。
贾环看着她的背影,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心底的暖意与恨意,交织在一起,让他的情绪变得复杂起来。
前世,只有这个娘,对他真心好。那些年,他被王夫人打骂,被下人欺凌,只有娘偷偷来看他,给他送吃的,给他送衣服;他被关在柴房里,冻饿交加,娘偷偷塞给他半个馒头,自己饿着肚子,连一口热饭都舍不得吃;他被王夫人责罚,跪在地上,膝盖都跪烂了,娘跪在王夫人面前,不停地磕头求情,额头磕得鲜血直流,膝盖跪得血肉模糊,鲜血流了一地,染红了青砖,可她依旧没有放弃,只为了求王夫人饶他一命。
那些画面,那些温暖,那些委屈,他永远都记得,刻在骨子里,记在灵魂里。前世,他没能保护好她,没能让她过上好日子,最后,娘因为他,被王夫人迫害,惨死在冷院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诰命夫人。
他在心底默念,眼神坚定,语气笃定。这是他对自己的承诺,也是对娘的承诺。他一定要做到,一定要让娘过上好日子,让娘受人尊敬,让娘再也不用受委屈,再也不用跪在任何人面前。
窗外,阳光正好。
金色的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身上的寒凉,也驱散了心底的几分阴霾。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内力,在缓缓流淌,像一条温暖的小溪,滋润着每一寸经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那是系统赋予他的力量,是他逆袭的资本,是他保护娘、复仇的底气。
新的一天,开始了。
也是新的一世,开始了。
贾环缓缓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他更加清醒,眼底的暖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寒光,那寒光里,有决绝,有狠戾,有掌控一切的笃定。
这一次,他不会再被任何人踩在脚下,不会再任人摆布,不会再受任何委屈。
这一次,他要站在最高处,要让所有曾经欺辱过他、伤害过他、算计过他的人,都跪在他的面前,求他救命,求他放过他们。
包括那个高高在上、手握生杀大权、赐他毒酒的皇帝。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很好。
这样的天气,正好适合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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