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饶有兴致地看着,想知道这个被推到悬崖边上的年轻人,要如何收场。
裴一泓的眉头皱得更紧,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几乎就要开口,想用“年轻人不懂事”打个圆场,强行翻篇。
面子丢了还能找回来,可儿子的前途,绝不能在这里栽跟头。
就在裴一泓即将开口的瞬间,众目睽睽之下,裴振名毫无退缩之意,迎着古泰带着威压的目光,缓缓却又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让整间会议室落针可闻。
紧接着,一个平静清脆、又透着千钧之力的字眼,从裴振名口中飘出:“可以。”
这两个字如两枚钢钉,狠狠砸进会议室的地板,将本想开口解围的裴一泓的话语,尽数堵在了喉咙里,戛然而止。
古泰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他设想过裴振名的无数种反应,或是慌乱辩解,或是无助望向父亲,甚至强装镇定说些场面话,却万万没料到,对方的回答竟如此干脆利落。
“可以?”古泰下意识反问,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裴振名嘴角的玩味笑意愈发明显,他无视古泰的错愕,紧接着抛出一个条件,让整间会议室的时间仿佛彻底定格。
“但我有一个要求。”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字字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满心好奇这个年轻后辈,究竟打着什么主意。
裴振名稍作停顿,目光锐利如炬,扫过古泰那张由错愕渐成铁青的脸庞,而后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说道:“沙瑞金同志的汉东省委书记一职,得交给我。”
轰!
倘若说此前古泰的发难,不过是在平静湖面投下一颗小石子,那裴振名这句话,无异于在会议室里引爆了一枚深水炸弹!
整间会议室里,那些身居高位、见惯大风大浪的大佬,全都用看疯子的眼神死死盯住裴振名。
疯了!这个年轻人绝对是彻底疯了!
他难道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那可是古泰为女婿沙瑞金铺就的,通往中枢核心最关键的一级台阶!
他竟这般云淡风轻,当着所有人、当着古泰的面,说出“交给我”这三个字?
这根本不是寻常的政治博弈,而是明目张胆的抢班夺权!更是指着古泰的鼻子直言:你女婿能力不行,赶紧让位,换我来!
裴一泓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跳动。他第一反应是惊骇与怒火中烧,心底暗骂儿子太过轻率、不知天高地厚,这是要将整个裴家推上风口浪尖,置于火上炙烤!
可仅仅下一秒,余光瞥见古泰那张因极致的愤怒与震惊,瞬间涨成猪肝色的脸庞时,一道闪电骤然划过裴一泓的脑海。
他瞬间恍然大悟!
儿子此举,绝非愣头青的一时冲动,更不是不知深浅的狂妄自大,而是在为他撑腰站台!
这是最狠辣、也最精准的釜底抽薪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