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的风很轻，带着六十年前特有的味道——泥土、青草，还有教室里飘出来的粉笔灰。
提灯人站在我面前，穿着崭新的校服，脸上没有半点怨气。
它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学生，十五六岁，眼神干净。
“你是新来的吗？”
它的声音也和之前不一样了，没有那种沙哑的沧桑感，清澈得像个孩子。
弹幕疯狂刷屏：
【龙国】“卧槽！它不认识主角了！”
【龙国】“这是六十年前的提灯人！”
【霓虹】“时间穿越！主角回到过去了！”
【泡菜】“那他怎么回去？”
【漂亮国】“Thisisinsane!Hesin1963!”
我盯着提灯人看了两秒。
数学真理之眼自动运转，眼前浮现出一行小字：
【时间锚点：1963年9月15日上午8:00】
【当前状态：穿越者，需完成时间修正方可返回】
时间修正？
什么意思？
弹幕：
【龙国】“时间修正是什么？”
【霓虹】“估计要改变什么吧”
【泡菜】“最好改不了，困死他”
提灯人见我不说话，歪了歪头：
“你是新转学来的吗？今天开学，好多新同学。”
开学？
我脑子里快速转动。
1963年9月15日，开学第一天。
也就是——
23个学生跳楼之前的三个月。
弹幕：
【龙国】“三个月后就是那件事！”
【霓虹】“主角要阻止悲剧？”
【泡菜】“历史能改吗？”
【漂亮国】“Ifhechangesthepast,whathappenstothe副本?”
提灯人还在等我回答。
我笑了笑：“嗯，新来的。”
它眼睛一亮：“太好了！我也是新来的！我叫……”
它顿了一下，挠挠头：“我叫什么来着？”
弹幕：
【龙国】“？？？”
【霓虹】“自己名字都不记得？”
【泡菜】“这鬼有点傻”
我愣了一下。
数学真理之眼再次启动，扫过提灯人的身体。
没有怨气。
没有执念。
只有一个模糊的缺口——像拼图缺了一块。
那块缺了的拼图上，写着两个字：名字。
弹幕：
【龙国】“名字没了？”
【霓虹】“被时间磨掉了？”
【漂亮国】“Helosthisidentityaftersixtyyearsofwaiting”
我突然明白了。
它等了六十年，等到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只剩一个执念：等人。
等那个约定好的人。
我看着它，问：“那你记得什么？”
提灯人想了想：“记得……我要等一个人。”
“谁？”
“不知道。”
“长什么样？”
“不知道。”
“为什么等他？”
它沉默了。
想了很久，摇摇头：“想不起来了。”
弹幕安静了。
【龙国】“……”
【霓虹】“太惨了”
【泡菜】“等六十年，等到什么都忘了”
我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我帮你找。”
提灯人抬头看我，眼神里有光。
“真的？”
“真的。”
我抬脚往学校里走。
提灯人跟在我身边，像只刚捡到主人的小狗。
弹幕：
【龙国】“主角要帮它找记忆？”
【霓虹】“这怎么找？”
【泡菜】“肯定找不到”
走进学校，操场上三三两两站着学生。
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闹，有的蹲在地上画格子。
提灯人指着其中一个蹲着的男生：
“那个人，我好像认识。”
我顺着它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瘦瘦小小，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画什么。
数学真理之眼扫过。
他身上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执念——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1963年·出卷人·青年时期】
弹幕炸了：
【龙国】“卧槽！是出卷人！”
【霓虹】“年轻时候的出卷人！”
【泡菜】“就是诅咒算术题那个BOSS！”
【漂亮国】“Theexaminerwhenhewasyoung!”
提灯人看着那个男生，眼神恍惚：
“我好像……和他约定过什么……”
我往前走了一步。
那个男生抬起头，看见提灯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提灯人呆呆地看着他。
男生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昨天说好的，今天一起报名。你怎么这么晚？”
提灯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替它问：“你们约好一起报名？”
男生点头：“对啊，我俩从小一起长大，说好一起上中学。”
他看着提灯人，皱皱眉：
“你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提灯人还是不说话。
弹幕：
【龙国】“它真的忘了”
【霓虹】“六十年，什么都忘了”
【泡菜】“太惨了太惨了”
我看向那个男生，问：“你叫什么？”
男生愣了一下，挠挠头：“我叫……李什么来着？”
弹幕：
【龙国】“？？？”
【霓虹】“他也不记得？”
【泡菜】“这两个人一个德行”
数学真理之眼扫过男生。
他身上也有一块缺口——和提灯人一模一样。
只是那块缺口上，写的不是“名字”，而是“约定”。
弹幕：
【龙国】“约定没了？”
【霓虹】“他忘了约定了？”
【漂亮国】“Theybothforgot,butindifferentways”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忘了名字，一个忘了约定。
但他们都还记得，有个人要等。
我突然明白了。
时间碎片炸开的时候，提灯人回到了过去，但它把自己的记忆也炸碎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不是完整的它。
是它六十年前的碎片。
它以为自己还在等，其实它要等的人，就站在面前。
弹幕：
【龙国】“主角怎么不动了？”
【霓虹】“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