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连环计成,昏君抢人
长安城,王允府邸。
夜深人静,密室烛火如豆。
王允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卷竹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看了很久,又拿起笔,添了几笔,再放下,再拿起,反反复复,像着了魔。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一个青衣老仆推门而入,躬身道:“大人,貂蝉姑娘到了。”
王允眼中闪过一丝光:“让她进来。”
老仆退下,片刻后,一个女子款款走入密室。
烛火跳动,映出她的脸。
王允抬头看了一眼,愣住。
他见过貂蝉无数次,从小看着长大的丫头,可此刻,烛光下的她,竟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是那种艳俗的美,是干净。眉眼干净,气质干净,整个人像月光下的白梅,清清冷冷,却让人挪不开眼。
“父亲深夜召见,有何吩咐?”貂蝉开口,声音也干净,不卑不亢。
王允回过神来,指了指对面的坐席:“坐。”
貂蝉依言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王允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蝉儿,你来王家多少年了?”
“十年。”
“十年……”王允叹口气,“你爹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我一直当你是亲生女儿。本想给你找个好人家,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可是……”
他说不下去了。
貂蝉依然平静:“父亲但说无妨。”
王允抬起头,看着她,眼眶泛红:“蝉儿,董卓乱政,天下苍生受苦。老夫身为汉臣,日夜思虑诛贼之策,却无计可施。直到今日,老夫终于想出一条计策——可这条计策,需要你……”
他顿了顿,咬牙说了出来:“需要你献身。”
貂蝉的睫毛微微一颤。
王允不敢看她的眼睛,低头继续说道:“董卓身边有吕布,勇猛无匹,形影不离。要想杀董卓,必须先离间二人。老夫想收你为义女,先许给吕布,再献于董卓。让他们父子相疑,自相残杀……”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密室陷入死寂。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
貂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依旧平静:“父亲的意思,是要蝉儿去做那离间之人?”
王允抬头,老泪纵横:“蝉儿,老夫知道这对你不公。可大汉四百年基业,千万黎民百姓,都在水深火热之中。老夫……老夫实在无路可走啊!”
他跪了下去,对着貂蝉重重叩首。
貂蝉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允,眼神复杂。
她想起十年前,父亲病逝,自己孤身一人,是王允收留了她。十年养育之恩,十年视如己出。
如今,他要她还了。
“父亲起来。”她伸手去扶。
王允不肯起:“蝉儿若不应,老夫就跪死在这里!”
貂蝉看着他花白的头发,颤抖的肩膀,终于点了点头。
“好。蝉儿……愿为父亲分忧。”
王允猛地抬头,老泪纵横,连连叩首:“蝉儿大义!蝉儿大义啊!老夫替大汉、替天下苍生,谢你!”
貂蝉扶他起来,没有说话。
烛火下,她的脸依旧干净,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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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连环计既定,王允开始暗中布置。
他认貂蝉为义女,却不急着张扬。他在等一个时机——等一个能同时把吕布和董卓都请到府上的机会。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可他不知道,今夜,有人比他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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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亥时三刻,王允府邸大门外。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少年跳下来。
十五六岁,清瘦,穿着寻常的素色袍子。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人,沉默得像影子。
门房正要上前询问,少年已经一脚踹开大门,径直往里走。
“哎!你谁啊!这是王司徒府上!”
少年没理他。
四个黑衣人把门房往旁边一拨,门房踉跄着撞在墙上,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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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书房门被一脚踹开。
王允正收拾案上的竹简,听见动静抬头——
看见刘协站在门口。
他愣住了。
“陛……”
话没说完,刘协已经走到他面前。
抬手。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扇在王允脸上。
王允踉跄两步,撞在案几上,竹简散了一地。他捂着脸,瞪大眼睛,满眼不可置信。
“陛……陛下?!”
刘协没说话。
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王允直接摔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丝。
“来人!来人!”王允扯着嗓子喊。
门外静悄悄的。
那四个黑衣人站在门口,像四座门神。府上的家丁早就被放倒在地,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刘协低头看着地上的王允,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刚扇了人两巴掌。
“貂蝉在哪?”
王允浑身一抖。
他抬起头,看着这个少年皇帝——那张脸太年轻,可那双眼睛,冷得让他后背发凉。
“陛下……臣不知陛下何意……”
刘协没说话。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对黑衣人说了两个字:
“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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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后院,貂蝉房中。
她坐在窗前,对着一盏孤灯发呆。外面传来嘈杂声,她没在意——王允府上常有宾客往来,吵吵闹闹是常事。
门突然被踹开。
她猛地转头,看见一个少年站在门口。
十五六岁,清瘦,穿着寻常的素色袍子。眉眼干净,但那双眼睛——
貂蝉一愣。
那双眼睛,不像十五六岁的人。
太沉了。沉得像潭水,看不见底。
少年看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眼。
然后他开口,只有一个字:
“走。”
貂蝉站起身,后退一步:“公子是……”
少年没回答。
他走进来,一把抓住貂蝉的手腕。
貂蝉吃痛,想挣脱,可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挣不开。
“放开我!来人!来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