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的水池边,那个熟悉的身影果然还在。
秦淮茹已经“洗”完了衣服,正拿着块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水池边缘,眼睛却一直瞟着前院的方向。
看到傻柱进来,她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放出期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柱子,回来啦?
今天……”她的声音在看到傻柱空空如也的双手,以及那个同样空瘪的网兜时,戛然而止。
笑容凝固在脸上,然后像退潮一样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
“饭盒呢?”
她问,声音低了下去。
傻柱心里一紧,脸上火辣辣的,像是做了什么错事被当场抓住。
他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秦姐……今天,今天没了。”
他干巴巴地说。
“没了?
什么叫没了?”
秦淮茹蹙起细长的眉毛,“是菜不好,还是……”“不是菜的事!”
傻柱急忙打断她,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凑近了些,苦着脸道:“是出事了!
杨厂长今天亲自在厨房后门堵我,把我带的饭盒翻了个底朝天!
四个饭盒,满满当当,全让他看见了!”
秦淮茹倒吸一口凉气,脸色也白了:“杨厂长?
他……他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
大发雷霆!”
傻柱想起当时的场景,依旧心有余悸,“当场就下了死命令,从今往后,食堂任何人,严禁以任何名义私带任何东西出厂!
抓住就开除,严重的还要送派出所法办!
一食堂是重点查办对象!
连抖勺子都不让了,谁再抖,全体后厨下车间!”
他越说越沮丧:“我的班长……也给撤了。
杨厂长还收回了以前让带剩菜的话,严禁我再打他的旗号。
秦姐,不是我不想带,是真没法带了!
这要是被抓个现行,工作都得丢!
到时候,我拿什么……拿什么接济你们家啊?”
最后一句,他说得有点心虚,眼睛不敢看秦淮茹。
秦淮茹听完,怔怔地站在那儿,手里无意识地揉搓着抹布。
失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没了傻柱每天带回来的那些油水,家里的日子……她不敢细想。
三个半大孩子,正是能吃的年纪,婆婆又是个药罐子,每月那点工资,刨去必须的开销,能吃到肚子里的粮食本就紧巴巴,全靠傻柱这几个饭盒补充油水,偶尔开开荤。
现在,这条最重要的接济渠道,断了。
心里发苦,但秦淮茹到底是能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