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妈搀扶着聋老太，一步三晃，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聋老太整个人几乎挂在一大妈身上，手里那根磨得油亮的拐棍一步一杵地，发出“笃、笃”的沉闷声响，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她嘴里还哎哟哎哟地哼哼着，一张老脸皱得像风干的橘子皮，写满了“虚弱”和“不堪一击”。
混在人群里靠柱子站着的苏辰，冷眼瞧着这一幕，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装，接着装。
这老太婆，身子骨硬朗着呢，能吃能睡，骂起人来中气十足。
平日里就爱装这副行将就木的样子，博取同情，骗人搀扶伺候，还能倚老卖老，占尽便宜。
这会儿被请出来，无非是易中海压不住场子了，搬出这尊“老祖宗”来当救命稻草，玩道德绑架那一套。
易中海一见聋老太“驾到”，仿佛见了救星，连忙挤开人群，亲自上前，从一大妈手里接过聋老太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她扶到早已备好的、摆在八仙桌旁唯一的一把太师椅上。
那恭敬谨慎的劲儿，比对他亲妈还上心。
在他多年如一日的刻意经营和吹捧下，聋老太在这四合院里的地位，早已被拔高到一个近乎“封建大家长”的畸形高度，成了他用来压制不同声音、维护自己“一大爷”权威的一件利器。
遇到他摆不平的事，请出聋老太，往往能凭借年纪和那股混不吝的泼劲儿，胡搅蛮缠地把水搅浑。
可这一次，聋老太却没像往常那样顺势坐下。
她颤巍巍地站着，一双浑浊却时不时闪过精光的老眼，死死盯住正要往外冲的许大茂，手里的拐棍抬起来，虚虚地朝着许大茂的方向点了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狠厉：“许大茂！
你个遭瘟的小兔崽子！
翻了天了！
敢在院里动手打人？
还要报警？
我看你是皮痒痒了！
信不信老太婆我替你那早死的爹娘教训教训你！”
说着，她还作势要举起拐棍打人。
这是她惯用的伎俩，仗着自己年纪大，笃定没人敢真的跟她动手。
她往前凑，你要是躲了，她就说你心虚；你要是不小心碰着她，哪怕只是衣角擦一下，她立马就能躺地上，哎哟妈呀地嚎起来，不讹你个底儿掉不算完。
院里不少人，包括以前的傻柱，都吃过她这亏。
许大茂正在气头上，但还没完全失去理智。
看到聋老太这副架势，他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老棺材瓤子碰不得。
他硬生生刹住脚步，没往聋老太那边凑，但也没退缩，只是梗着脖子，咬牙切齿地回瞪过去：“老太婆，这里没你的事！
傻柱把我害成这样，天王老子来了今天我也得讨个公道！
你少在这里倚老卖老！”
“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聋老太似乎被“气”得浑身发抖，拐棍杵地杵得更响了，“没大没小！
尊老爱幼的道理都就饭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