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接话，径直走了。
钟跃民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对郑桐说：“你懂啥，外国服务员都在更高层的包间，专门服务外宾和大领导的，咱们这层，能进来就不错了。”
郑桐点点头，又想起什么，笑道：“说起打架，我想起上次跟人茬架，我一板砖拍过去，结果眼镜掉了，没看清，砖头拍旁边电线杆子上了，震得我手麻了半天，对面那孙子都看傻了……”袁军立刻拆台：“得了吧你！
你那叫拍偏了？
你那叫根本就没瞄准！
要不是我拉你一把，你就被人家开瓢了！
说起来，我爸上次……”众人想起刚才警局的惊险和此刻的奢华，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又都是年轻人，很快放松下来，开始互相打趣，说起各自打架、逃学、被家里收拾的糗事，包厢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何雨柱坐在黎原朝特意让出的主位，看着眼前这些鲜活的面孔，听着他们带着这个年代特色的嬉笑怒骂，看着这充满六十年代苏式奢华风格的餐厅环境，一时间有些恍惚。
耳边仿佛响起了老式收音机调频时发出的、沙沙的电流声，然后，一个遥远而清晰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在他心底轻轻响起：“欢迎来到，六十年代。”
这不是系统的提示音，而是他自己内心的声音。
是的，欢迎来到六十年代。
他不再是一个冷眼旁观的穿越者，不再是这个世界的“局外人”。
四合院里的禽兽算计，血色浪漫中的兄弟义气，文工团姑娘的倾慕，将门千金的青睐……这些人，这些事，都真实地环绕在他身边，与他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需要在这个波澜壮阔又暗流汹涌的年代，找到自己的路，做出自己的选择。
周晓白，冉秋叶，娄晓娥，甚至刚刚出现的苏媚……她们不再是剧本上单薄的名字或符号，而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对他产生感情的女子。
他需要认真对待，做出不负自己、也不负他人的选择。
“柱子哥，看看菜单，想吃啥随便点！
今晚我请客，千万别给我省钱！”
黎原朝豪气地将一本装帧精美、厚重如砖的硬壳菜单推到何雨柱面前，打断了她的思绪。
何雨柱笑了笑，刚想说“你看着点就行”，黎原朝却已经示意服务员过来。
一个穿着合体白色西装套裙、系着丝巾、容貌姣好但神情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矜持的女服务员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但眼神扫过这群穿着将校呢、军便装，虽然气质不错但明显带着“顽主”痞气的年轻人时，那微笑似乎淡了一分。
她在这莫斯科餐厅工作久了，见惯了真正的高干、外宾和文化名流，对这些“大院子弟”虽然不至于怠慢，但心底那点“见多识广”的优越感，还是不自觉流露出来。
“几位同志，晚上好。
这是菜单，请过目。”
女服务员将几本菜单分别放在何雨柱、黎原朝等人面前，声音清脆，但语调平平。
郑桐眼珠一转，存心想逗逗这看起来有点“端”着的服务员，他拿起菜单，装模作样地翻了两下，然后皱着眉头，用一口刻意加重的、带着点“土味”的腔调问道：“同志，俺们是从乡下进城来看病的，这……这上面写的都是啥呀？
俺咋一个都看不懂？
有没有……那个……卤煮火烧？
俺就好这一口！”
袁军也立刻会意，憋着笑，用更夸张的方言接话：“对对对！
俺们带了干粮，大饼子！
同志，你这后厨能帮俺们把饼子热热不？
最好能加个蛋！
俺们多给钱！”
钟跃民忍着笑，一本正经地对服务员解释道：“同志，你别介意，这是我乡下表叔和表弟，头一回进城，没见过世面。
你多包涵。”
女服务员脸上的标准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几乎掩饰不住的愕然和……淡淡的鄙夷。
乡下亲戚？
来莫斯科餐厅吃卤煮火烧？
热大饼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果然是一群不懂规矩的顽主，带些乡下亲戚来开洋荤，怕是连菜单都看不懂，要闹笑话了！
她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勉强维持着客气：“同志，我们这里是西餐厅，不提供中餐，也没有加热自带食物的服务。
菜单上都是俄式西餐，您可以看看，有图片的。”
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着看这群人对着菜单抓瞎，然后她再“礼貌”地推荐几道最普通、最便宜的菜打发他们，顺便展现一下自己的“专业”。
黎原朝见状，微微蹙眉。
他看出郑桐他们是故意捣乱，也看出服务员那隐藏的不耐。
他本想接过菜单，自己来点，他常来，熟悉这里的菜品和规矩，不至于出丑。
可还没等他动手，何雨柱却轻轻按住了菜单，对那女服务员微微一笑，开口道：“不用看了。
我来点吧。”
黎原朝一愣，诧异地看向何雨柱。
柱子哥会点西餐？
他可是中餐厨子啊！
这莫斯科餐厅的菜单虽然有意译，但规矩、搭配、酒水都很讲究，不是常吃的人，很容易露怯闹笑话。
柱子哥这是……女服务员也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那丝看笑话的神色更浓了。
哟，这位看起来最沉稳的，要出头？
好啊，倒要看看你能点出什么花来。
然而，就在何雨柱的手指触碰到那本厚重菜单烫金封面的瞬间——
【叮！检测到特殊文化场景/物品：莫斯科餐厅经典菜单。是否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技能：大师级西餐鉴赏。】
【大师级西餐鉴赏：精通法式、俄式、意式等主流西餐体系的菜品搭配、食材认知、烹饪理念、用餐礼仪及酒水搭配。可媲美顶尖美食家与资深餐饮从业者。】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
从高加索的鱼子酱到诺曼底的奶油，从波尔多的红酒到伏特加的喝法，从罗宋汤的渊源到牛排的熟度，从餐前酒的选择到甜品的搭配……无数关于西餐的知识、品味、讲究，瞬间融会贯通，成为何雨柱的一部分。
他仿佛一下子从那个擅长红烧肉、醋溜白菜的中餐厨子，变成了游历欧洲、品味过无数米其林餐厅的美食鉴赏家！
在众人或好奇、或等着看笑话的目光注视下，何雨柱并没有翻开菜单。
他只是用手指，轻轻将那本厚重的菜单，推到了一边。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位脸上还带着掩饰不住优越感笑容的女服务员，用清晰、流畅、带着一种奇异韵律感的语调，开始报菜名。
不是中文，而是——英语！
“头盘，我们要烟熏三文鱼塔塔酱配燕麦面包，加一点鱼子酱。”
“接着是奶油番茄汤，要热的。”
“主菜，煎牛里脊配红酒汁，三分熟。”
“配菜，什锦莓子沙拉配新土豆。”
“酒水，马丁尼作开胃酒，再来一瓶你们最好的红葡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