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身体未愈,只陪着用了半碗粥,便觉疲惫。
朱元璋见状,柔声道:“妹子,你回去歇着吧,我这儿有标儿、棣儿陪着。”
马皇后确实累了,也不勉强,起身道:“那你好生歇着,莫要再胡思乱想。
我明日再来看你。”
朱元璋点头,目送她在宫女搀扶下离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仍怔怔望着,一动不动。
朱标、朱棣也不敢作声,默默侍立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暗,宫人进来掌灯。
昏黄的烛光下,朱元璋的脸色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他忽然起身,在殿内踱起步来。
脚步沉重,一下,一下,敲在朱标、朱棣心上。
朱棣偷眼看去,只见父皇背着手,低着头,来回走着,仿佛笼中困兽。
他从未见过父皇这般模样,便是当年与陈友谅决战鄱阳湖,生死一线时,父皇也是从容镇定,指挥若定。
朱标则垂着头,默默流泪。
他想起幻境中母后冰冷的容颜,想起父皇撕心裂肺的哭喊,心如刀绞。
“都哑巴了?”
朱元璋忽然停步,声音沙哑,在寂静的殿中格外刺耳。
朱棣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朱元璋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又看向朱标:“标儿,你说。”
朱标抬起头,泪流满面,哽咽道:“父皇……苏道长说,母后她……她会在洪武十五年八月……离世。
如今是洪武十四年十月,只剩……不到一年了……”他声音颤抖,几乎说不下去。
朱元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血红:“朕知道。
朕看到了。”
“父皇,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朱标忽然激动起来,“苏道长既能带我们看见未来,或许……或许也有办法救母后!
我们去找他!
去求他!”
朱元璋沉默良久,缓缓道:“标儿,你信那苏辰,真有逆天改命之能?”
“儿臣……”朱标语塞。
他本也不信这些怪力乱神,可今日所见所闻,实在太过震撼,由不得他不信。
朱棣忽然开口,声音低沉:“父皇,太子哥哥,那苏辰若真有如此神通,为何偏在此时现身?
又为何偏让我们看见母后……看见那一幕?
儿臣总觉得,此事蹊跷。”
朱元璋看向他:“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