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朕御极以来,忠诚体国,靖难四载,戡乱安邦,功在社稷,德被苍生……天命攸归,朕心所属……谨遵天命,奉承宗庙,授以大宝……即皇帝位,改元永乐!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燕王棣!
靖难四载!
即皇帝位!
改元永乐!
这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道九天惊雷,接连不断地劈在朱元璋、马皇后、朱标、朱棣的头顶!
将他们所有的期待、喜悦、憧憬,劈得粉碎!
劈得魂飞魄散!
朱元璋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立当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死灰一般的惨白!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地盯着丹陛下那个缓缓下马、正一步步踏上丹陛的身影,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尖叫:不可能!
这不可能!
不是雄英!
怎么会是……老四?
燕王朱棣?
他……他登基?
那标儿呢?
雄英呢?
朕的大明……朕的江山……朱标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晃了一晃,险些栽倒!
他终于明白那眼熟之感从何而来了!
那眉眼,那轮廓,那走路的姿态……分明就是他从小看着长大、一起习文练武的四弟——朱棣啊!
不是他的儿子朱雄英!
是朱棣!
是他的亲弟弟,在未来,抢了他儿子的皇位,自己登基称帝了!
“不……不……”朱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声音,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那不是悲伤,而是信念崩塌、世界毁灭般的绝望与恐惧!
马皇后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她捂住胸口,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看着那个一步步走向御座、身穿铠甲的身影,看着儿子朱标崩溃的模样,看着丈夫朱元璋那呆滞绝望的脸,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恐怖感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心脏,让她浑身冰凉,瑟瑟发抖。
而当事人朱棣,则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不是我……不是我……那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我怎么会……怎么会抢大哥的皇位……怎么会……”极度的恐惧和荒谬感淹没了他,让他几乎要精神失常。
就在几人陷入巨大混乱和崩溃之际,那身着铠甲、披着枣红披风的中年朱棣
(未来的永乐皇帝),已经踏着丹陛,一步步走到了高高的御座之前。他并未立刻坐下,而是转过身,面向殿外(也是面向朱元璋他们所在的“虚空”苏向)
,昂首挺胸,志得意满。
他的目光,似乎穿过了时空的阻隔,与远处那怒火滔天、几欲择人而噬的朱元璋的目光,狠狠撞在一起!
那眼神中,没有了平日在父皇面前的敬畏与恭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睥睨四海、仿佛天下尽在掌握的傲然与霸道!
仿佛在宣告:看,这江山,终究是我的!
“朱——棣——!
一声如同受伤濒死猛虎般的、充满了无尽暴怒、痛心、绝望和难以置信的咆哮,从朱元璋的喉咙深处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