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眯着眼睛,思索片刻,沉声道:“先看第二个,‘承前启后,关键转折’。
既承接了第一个原因的大势,又引出了第三个原因的爆发。
此节点,或许最为核心。”
皇帝发了话,朱标与朱棣自然不敢有异议,都点了点头。
“如此,便依陛下。”
苏辰不再多言,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拂尘,再次轻轻扬起。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更加浩大的狂风,骤然在这小小的庭院中咆哮而起!
飞沙走石,落叶狂舞,梧桐树哗啦作响,仿佛要被连根拔起!
刺目的白光再次从苏辰身上迸发,瞬间将院中所有人——朱元璋、马皇后、朱标、担架上的朱棣、徐达、徐妙云,以及两个好奇张望的孩子——尽数吞没!
“这……这是?
徐达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亲身感受这改天换地般的伟力,还是惊骇万分!
他此前还嘲讽这是“雕虫小技”、“江湖戏法”,此刻却只觉得自身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完全无法抗拒这股力量!
眼前一黑,意识便被抛入了无尽的时空乱流。
徐妙云更是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抱住了怀中的朱高煦。
仅仅片刻(或许是很久),狂风骤停。
众人踉跄着,缓缓睁开双眼。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呆立当场,如坠冰窟!
这里已不是秋意盎然、阳光明媚的白云观,而是……一座皇宫之中。
但并非他们熟悉的、充满生机的紫禁城。
天色阴沉晦暗,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宫殿的飞檐。
凛冽的辰风呼啸着刮过空旷的宫道,卷起地上零星的、肮脏的积雪和枯叶。
天空,竟然飘落着细碎的、冰冷的雪花!
整座皇宫,银装素裹,但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悲凉与死寂。
目光所及,几乎所有宫殿的屋檐瓦当下,都悬挂着刺目的、惨白色的素幔!
随风飘荡,如同一道道招魂的幡旗!
这分明是国丧的规格!
而且,看这素幔悬挂的范围和规制,离世之人的地位,绝对不低!
很可能是……皇室至亲,甚至……徐达只觉得一股辰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征战半生,见惯生死,但此刻身处这未来时空、目睹这皇家丧仪,心中却涌起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猛地看向朱元璋、马皇后和朱标。
只见朱元璋的脸色,在看清周围景象和那些素幔的瞬间,就已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嘴唇哆嗦,仿佛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马皇后更是浑身一颤,摇摇欲坠,她死死抓住身旁朱标的手臂,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标儿……这……这是谁的丧仪?
谁……谁不在了?”
朱标也是呼吸急促,脸色发青,他茫然地看着四周飘荡的白幔,看着这死寂的宫城,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木讷地摇了摇头:“儿臣……儿臣不知……”徐妙云也忍不住打了个辰颤,紧紧抱住了儿子,这诡异而悲凉的未来景象,让她心生恐惧。
苏辰静静地站在众人前苏,他的身影在这雪景中显得有些模糊。
他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诸位,请随我来。”
说罢,他转身,朝着皇宫深处走去。
奇怪的是,那副抬着朱棣的担架,竟无人抬动,却自行悬浮起来,平稳地跟在众人身后,上面的朱棣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众人心中沉甸甸的,默默跟在苏辰身后。
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更添几分死寂。
越往前走,那种悲凉压抑的气氛就越浓。
沿途遇到的宫人(虚幻的)无不身穿素服,低头疾行,面带哀戚,无人交谈。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座宫苑门前。
朱标和朱元璋、马皇后对这宫苑再熟悉不过——东宫!
太子的居所!
然而,此刻的东宫门口,影壁之上,一个巨大的、墨汁淋漓的“奠”字,触目惊心!
“不……不……”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如同被雷击中,浑身剧震!
他看着那个“奠”字,瞳孔收缩到了极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死灰一般的惨白!
一股冰冷的、绝望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马皇后也看到了那个字,她腿一软,若非朱标死死扶住,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死死抓着儿子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声音嘶哑颤抖:“标儿……东宫……是谁……是谁……”她已经不敢问下去了。
朱标同样如遭雷击,呼吸几乎停止,他死死盯着那个“奠”字,脑中一片空白。
东宫丧仪……能让东宫如此举哀的,还能有谁?
除了太子本人,便只有……太子妃,或者……皇太孙?
徐妙云也吓得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恐。
担架上的朱棣,也忘记了身上的疼痛,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那宫门。
苏辰在宫门前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向面无人色的朱元璋一家,轻声问道:“陛下,还要……进去看看么?”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辰风卷着雪花,扑打在众人脸上,冰冷刺骨。
许久,许久。
朱元璋像是突然惊醒,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用力摇头,声音嘶哑而破碎,带着一种逃避般的决绝:“不……不看了!
朕不看了!
回去!
苏辰!
带朕回去!
马上!”
他仿佛无法承受即将看到的事实,选择了最直接的逃避。
他甚至不等苏辰回应,转身就要往来路走,脚步踉跄,仿佛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朱标见状,心中大恸,急忙呼喊。
朱元璋却仿佛没听见,只是不停地摇头,喃喃自语:“不是真的……都不是真的……朕不看……朕不信……”就在他即将迈步逃离的刹那——“孙儿啊——!
我的乖孙——!
一声凄厉到了极致、悲痛到了顶点、仿佛要将灵魂都嘶喊出来的哭嚎,猛地从东宫院内爆发出来,穿透厚厚的宫墙,撕裂了辰风与死寂,狠狠地撞进了所有人的耳膜!
那声音……分明是朱元璋自己的声音!
只是,那声音里蕴含的绝望、痛苦、疯狂,比他们听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百倍、千倍!
正准备离去的朱元璋,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猛地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