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破空,带着周虚破釜沉舟的狠戾,直劈我手中的阴阳镜碎片。
他很清楚,这几块带剑痕的碎片,是能掀翻所有栽赃的唯一铁证。
“休想!”
我横起桃木短剑,以全身八年道行硬挡这一剑。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桃木剑瞬间裂开一道深痕,我整条手臂发麻,气血翻涌,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喉咙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来。
周虚得势不饶人,长剑再刺,直指我心口:“今日便让你死在自己的小院里,让所有人都知道,叛徒就该埋在修行之地!”
“清玄!”
马三立猛地扑过来,手中三枚铜钱同时打出,以自身道行强行催动困阴阵。
铜钱落地成纹,金光一闪,却只挡了一瞬,便被周虚一剑震碎。
“噗——”
马三立胸口旧伤崩开,鲜血染红道袍,直直倒在地上。
“三立!”
我目眦欲裂,眼看周虚长剑已到眼前,避无可避。
就在这生死一瞬——
“住手!”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从天而降。
一道纯白身影如同惊鸿掠至,拂尘一挥,无形气浪轰然炸开。
周虚如同被重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院墙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全场死寂。
来人白衣胜雪,手持拂尘,面容肃穆,正是戒律院主——玄真长老。
他不知何时站在院门口,周身四十年道行威压弥漫,压得所有内门弟子不敢动弹,人人垂首,法器垂落。
“玄真长老……”
我握着阴阳镜碎片,怔怔看着他,眼眶一热。
他终究还是来了。
周虚挣扎着爬起来,脸色惨白,却依旧强装镇定,跪地叩首:“弟子周虚,参见长老!弟子正在捉拿杀师盗宝的叛徒王清玄,还请长老主持公道!”
他一口一个叛徒,一口一个捉拿,姿态恭敬,却字字都在把我往死里推。
玄真长老目光冷冽,扫过满地狼藉,扫过阴阳镜碎片,扫过张承宇、马三立的伤口,最后落在周虚身上,声音冰寒彻骨:
“主持公道?我若再晚来一步,你就要在青云小院,把最后三个知情人全部杀了,彻底死无对证,是吗?”
周虚浑身一颤,连忙叩首:“长老明鉴!弟子不敢!王清玄杀师尊、盗阴阳镜、私炼阴煞引,证据确凿,碎片就在他手中,小院满地都是阴煞残渣,弟子只是为师尊报仇,为茅山除害!”
“证据确凿?”
玄真长老冷笑一声,拂尘指向地上的阴阳镜碎片:
“阴阳镜乃千年玄铜所铸,非玄铁重剑不能劈碎。你手中那把玄铁剑,是三年前玄阳亲自为你炼化,剑纹独一无二,与碎片上的裂痕完全吻合,你敢说不是你碎的镜?”
周虚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玄真长老再一指院角:
“此处阴煞残渣,与北麓禁地炼阴煞引的残留完全一致,而你周虚,三年来七次深夜进入北麓,有戒律院记录为证,你敢说不是你布的阵、不是你留的痕?”
字字如刀,刀刀见骨。
周虚浑身发抖,却依旧死咬着牙:“长老……长老被他蒙蔽了!王清玄邪术高强,是他陷害我!是他……”
“够了!”
玄真长老一声怒喝,震得周虚闭嘴噤声。
“玄阳修炼禁术,是你暗中协助;阴煞引催化厉鬼,是你下山布局;北麓事发,是你杀玄阳灭口;阴阳镜失窃,是你盗走劈碎;匕首刻名,是你栽赃清玄;山门血案,是你嫁祸三友!”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
你以为你背后之人能保你?
你以为茅山戒律院,都是瞎子?”
玄真长老每说一句,周虚便瘫软一分,到最后直接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周围的内门弟子全都懵了,面面相觑,手中法器不知该指向谁。
他们这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周虚当枪使了。
真正的叛徒,不是我们三人,而是眼前这个“为师报仇”的周虚。
“长老……我不服!”
周虚突然嘶吼一声,眼中闪过疯狂,“我跟随玄阳长老十年,我道行比他们深,功劳比他们大,凭什么他们三个小辈能得器重,我却只能做个内门执事?我没错!我只是要变强!”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张黑色符纸,口中念动邪咒:
“既然如此,那就同归于尽!”
黑色符纸燃烧,一股狂暴的阴煞之气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他竟在偷偷修炼玄阳留下的阴煞禁术,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爆发出远超自身的道行!
“保护长老!”
我立刻反应过来,手持纯阳桃木印,挡在玄真长老身前。
张承宇、马三立也强忍伤势,站到我身侧,三人背靠背,再次结成防御。
“清玄,让开。”
玄真长老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缓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