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听到刘裕的话,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抱起懵逼的刘枫就向屋内跑去。
“砰!砰!砰!”
就在王氏进屋的刹那,震耳欲聋的砸门声猛地响起,紧接着是粗暴的吼叫和呵骂。
“开门!快开门!军爷征粮!”
“再不开门,老子就砸了!”
刘裕随即拔出,压低声音的吩咐:“快!阿福,带两个人去门后顶着!其他人,拿上家伙,去二门!快!”
另一边,王氏已经通过房间里的暗门,带着刘枫来到了地窖,地窖里阴冷潮湿,弥漫着泥土和储藏物的气味。空间不大,堆着一些粮食袋子和几个箱子。王氏抱着刘枫躲在一个角落,用身体护住他,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他的嘴,尽管刘枫根本不会哭闹。
头顶上,传来清晰的、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大门似乎被撞开了。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怒吼声、兵刃出鞘的摩擦声、家丁的惨叫、护院的呼喝、以及刘裕愤怒的斥责……
“你们还有没有王法!我是正经商人,按律纳粮……”
“王法?老子手里的刀就是王法!兄弟们,搜!值钱的统统拿走!”
“拦住他们!”
“杀!”
短促而激烈的金铁交鸣声爆发了,间杂着闷响和人体倒地的声音。每一次兵刃碰撞,都让王氏的身体剧烈颤抖一下,捂住刘枫嘴的手也越发用力。刘枫能感觉到母亲剧烈的心跳和压抑的、绝望的喘息。
他躺在襁褓里,眼前只有地窖顶部木板的模糊轮廓和缝隙间透下的极其微弱的光。耳朵里充斥着上面传来的、象征着这个时代最赤裸裸的暴力与残酷的声音。
无力感。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知道上面正在发生什么,知道父亲正在带领家丁做殊死抵抗,知道这个家正在被洗劫,知道人命在这个时代有多么廉价。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是一个还在蹒跚学步的婴儿,只能躲在黑暗的地窖里,依靠母亲的庇护,等待命运的裁决。
这种认知带来的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前世他虽然是个社畜,但至少生活在有秩序、有法律保障的社会。而这里,是真正的丛林,弱肉强食,没有道理可讲。
上面的厮杀声渐渐稀疏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翻箱倒柜的哐当声、瓷器碎裂声、以及溃兵们得意的狂笑和粗鄙的叫骂。
“头儿,这屋里搜过了,没多少现钱!”
“妈的,奸商!肯定藏起来了!给我仔细搜!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那边,去那边搜!”
脚步声似乎朝着卧室方向而来。王氏的身体僵住了,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刘枫的心沉到了谷底。地窖的入口虽然隐蔽,但如果对方仔细搜查卧室,很难保证不被发现。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头顶上的声音忽然发生了变化。兵刃交击声彻底消失了。随机而来的是清晰的脚步声,正朝着卧室,朝着屏风,朝着这个地窖入口的方向,步步逼近。
随后一个粗犷的传出:“这屋里……好像有夹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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