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蹬着一辆半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面装着他的报到证和学校开具的证明。
寒风刮在脸上有些生疼,但他心里却是一片滚烫的平静。
穿越到这个五十年代的世界,已经整整五年了。
没有系统,没有老爷爷,甚至没有一丝一毫超凡的迹象。
最初的惶恐与迷茫过后,他靠着前世那点可怜的、不成体系的记忆碎片,以及远超这个时代的些许眼光,小心翼翼地摸索着生存。
他选择了相对稳妥的文科,考入京城大学,攻读汉语言新闻学。
凭着扎实的文笔和对时代脉搏某种程度的“预感”,他在校期间“创作”的歌曲《赤歌》意外流传开来,因其昂扬的基调、朴素的赞美和极强的感染力,竟迅速风靡大江南北。
这甚至为他带来了一份难以想象的殊荣——一次得到伟人亲切接见的宝贵机会。
那张小小的黑白合影,被他用油纸仔细包好,贴身收藏在内侧口袋的最深处。
这不只是一份荣耀,更像是他在这陌生时代安身立命的“护身符”,时刻提醒着他来自何方,又该如何自处。
如今,大学毕业,分配工作。
他的去处是燕京第三轧钢厂,宣传科干事。
一个专业对口,又不算特别起眼的位置,正合他“低调观察,等待时机”的打算。
风吹日晒的基层,他不怕,前世摸爬滚打的阅历让他深知,有时候,不起眼的位置反而能看到更多。
车轮碾过略显颠簸的砂石路,第三轧钢厂那颇具时代特色的门楼出现在眼前。
厂区内,高大的烟囱冒着滚滚白烟,机器的轰鸣声隐隐传来,夹杂着工人们中气十足的吆喝。
临近年关,厂里似乎格外忙碌,运送原料和成品的卡车进出不断,穿着蓝色工装、戴着帽子的人们行色匆匆,脸上却大多带着一种“生产红火”带来的踏实与喜气。
在门卫处出示证件、说明来意后,苏辰被指引着将自行车停在厂办楼下的车棚,徒步上楼。
厂长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
他正了正身上半新的中山装,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
推门进去,办公室不算大,陈设简单。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位年约四旬、面容刚毅、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子,正低头批阅着文件,眉头微锁,似乎在为什么事情思量。
旁边站着一位戴着黑框眼镜、干部模样的人,应该是厂办主任,正小声汇报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