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楠闻言,看了苏辰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能立刻意识到环境复杂并提出换地方,说明这小伙子不傻,甚至有点精明。
但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无奈和推心置腹的低沉:“苏辰同志,不瞒你说,厂里的集体宿舍,都是八人一间,上下铺,嘈杂得很,而且……人多眼杂,是非更多。
你是干部身份,住那里也不合适。
目前能腾出来的、相对独立的住处,就院里这一间了。
那院子是杂,但只要你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上班下班,不掺和那些鸡毛蒜皮,问题也不大。
毕竟,三位大爷面上还得管事,厂里很多领导也知道那院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意有所指地说:“有时候啊,人多的地方,是非多;人少清静的地方,未必就全是好事。
在哪里,关键是自己心里要有杆秤,眼睛要亮。
你还年轻,又是搞宣传的,多观察观察生活,也是一种锻炼。
真要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不是还有厂里嘛!”
这番话,算是推心置腹了,显然有那包“大前门”和之前苏辰表现的作用。
王楠是在提醒他,集体宿舍未必比这里简单,这里虽然杂,但也在明处,而且他是厂里正式任命的干部,院里的人就算有心思,明面上也得顾忌。
这已经是在暗示会给予一定的关照了。
苏辰立刻领会了这层意思。
系统绑定了这里,换地方未必是优选。
王主任释放了善意,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与其消极躲避,不如积极面对,利用好这个“观察点”,同时和厂里,尤其是王主任这样的实权人物保持良好关系。
他脸上的犹豫散去,转为感激和坚定,诚恳地说:“主任,我明白了。
谢谢您的指点。
请您和厂领导放心,我一定服从组织安排,尽快安顿下来,投入工作。
我也会注意和院里邻居的相处,多观察,多学习,争取把咱们厂工人同志朴实、勤劳、向上的精神,还有咱们社会主义大院团结互助的一面,通过我的笔好好宣传出去。
绝不辜负厂里的信任,也不辜负您今天这番提点。”
这番话,既表了忠心,又巧妙地把自己宣传干事的职责和“观察大院”结合了起来,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也为自己日后可能的“特立独行”或“低调行事”埋下了伏笔。
同时,再次隐晦地向王楠表达了靠拢和感谢。
王楠果然更满意了,脸上笑容真切了许多:“好,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放心,工作和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协调的,随时找我。”
说话间,吉普车已经拐进了一条胡同,在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格局规整的四合院门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