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太太随即就站稳了,不仅没有丝毫偷窥被撞破的尴尬,反而把脸一板,三角眼一瞪,上下下用挑剔而嫌恶的目光扫视着苏辰,然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用沙哑而尖锐的嗓音,不容置疑地命令道:“你谁啊?
谁让你进这屋的?
这是老贾家的地方!
我孙子马上就要结婚了,这房得给我孙子当新房!
你赶紧的,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立刻给我搬走!”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贾张氏拎着个空了一大半的菜篮子,耷拉着脸,脚步沉沉地从前院走回中院。
篮子里只有几棵蔫了吧唧的小白菜和一块豆腐,是她排了半天队,用为数不多的菜票和几分钱换来的。
儿子贾东旭工伤去世后,厂里虽给了抚恤,但顶梁柱倒了,一家五口就靠秦淮茹那点学徒工工资和厂里偶尔的困难补助过活,日子一下子紧巴起来,吃口肉都成了奢望。
她刚迈进中院月亮门,就看见阎家媳妇和另一个前院的妇女,正凑在自家窗根底下,一边做着针线,一边压低了声音嘀嘀咕咕,眼睛还不时瞟向西厢房那间一直空着的屋子。
见她回来,两人立刻住了嘴,脸上却带着一种看热闹似的、欲言又止的神情。
“聊啥呢?
神神叨叨的。”
贾张氏没好气地问,三角眼斜睨着两人。
她对院里这些长舌妇向来没什么好脸色,尤其是自家倒了霉之后,总觉得别人在背后议论她家。
阎家媳妇讪笑一下,朝西厢房努了努嘴:“贾大妈,您还不知道吧?
那屋,来新人了!
上午王主任亲自送来的,派头足着呢!
长得可精神,一看就不是普通工人,听说是大学生,分到咱厂里当干部了!”
“大学生?
干部?”
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间紧闭的房门。
那屋子空了有段日子了,以前是厂里一个老技术员住的,后来人调走了。
她早就盯上了,觉得自家孙子棒梗渐渐大了,以后结婚总得有个新房吧?
这屋子又宽敞又亮堂,离自家又近……虽然知道这想法有点远,也有点不切实际,但她潜意识里已经把院里能沾边的好处,都往自家划拉了一遍。
此刻听说真住进了人,还是个年轻的、有文化的男干部,一股无名火和莫名的警惕瞬间就涌了上来。
“可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