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道路两旁是略显灰扑扑的胡同和院落，墙上刷着各种红色的标语，字迹有些已经斑驳——“鼓足干劲，力争上游”、“为人民服务”、“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充满了这个火红年代特有的激情和烙印。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叮铃铃掠过。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气氛有点安静，但并不算尴尬。
冉秋叶看着苏辰挺拔的背影，他骑车的姿势很稳，手臂的线条透过工装隐约可见，带着一种力量感。
想到他刚才拦住失控自行车时的果敢，还有谈及棒梗教育问题时的认真和远见，冉秋叶心里对这个仅有两次接触的男青年，产生了一种混杂着感激、好奇和一丝好感的复杂情绪。
骑了没多久，拐进一条更窄些的胡同。
胡同中间，十几个年纪从五六岁到十来岁不等的孩子，正聚在一起，蹲在地上不知道摆弄什么，几乎把不宽的胡同堵了一大半。
听到自行车铃铛声，有几个孩子抬起头看了一眼，但没动弹，继续围着中间。
苏辰捏了捏车闸，减慢速度，在离孩子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单脚撑地。
“小朋友，麻烦让一让，让自行车过去好吗？”
苏辰语气温和地开口。
孩子们这才纷纷抬头。
这群孩子大多面黄肌瘦，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小脸冻得红扑扑的。
唯有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长得虎头虎脑、脸蛋明显比其他孩子圆润些的男孩，站在中间，手里拿着几颗颜色鲜艳的玻璃珠，似乎是他们的“头头”。
圆脸男孩歪着头看了看苏辰，又瞟了一眼自行车后座上漂亮的冉秋叶，眼珠子骨碌碌一转，非但没让开，反而上前一步，叉着腰，学着大人的口气说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要想从此过，留下……呃，不是，得陪我们玩个游戏才行！”
他这话引得其他孩子一阵哄笑，都眼巴巴地看着苏辰，显然平时没什么大人乐意搭理他们这群“野孩子”。
苏辰看着这小大人似的男孩，觉得有趣，便下了车，把车支好，走到男孩面前蹲下，平视着他，笑着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是他们的头儿？”
“我叫韩春明！”
男孩挺了挺小胸脯，一脸骄傲，“他们都是我小弟！
怎么样，怕了吧？
想过去，就得听我的！”
韩春明？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正阳门下……那个后来成了收藏家、商业大亨的韩春明？
难道是这个孩子？
看着眼前这机灵甚至有些狡黠的圆脸小子，再联想到他的年龄和大概住址，苏辰基本可以确定了。
好家伙，没想到出来买个菜，不仅能碰到冉秋叶，还能遇到少年时期的韩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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