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得坦荡，反倒让石铁柱有些不好意思，搓着手憨笑：“不是信不过您，主要是……一百块钱呢，我侄子娶媳妇就指着这个了，小心点总没错。”
“理解。”
苏辰微笑，正要再说什么，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人影急匆匆地朝这边赶来，正是之前那个约好送肉票的精明男子。
对方手里攥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额头上带着汗，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
同志！
我回来了！”
精明男子赶到近前，喘着粗气，先警惕地看了看石家叔侄，见苏辰与他们站在一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多问，只是压低声音对苏辰道，“票我凑齐了，一百斤，一张不少！
您点点？”
说着就要打开布包。
苏辰却抬手止住了他的动作，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不耐烦：“肉票先不急。
我问你，你有没有工业券？
我现在急用。”
“工业券？”
精明男子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看苏辰手腕上那块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光的万国表，眼神更加困惑，“您……您这不是有表了吗？”
言下之意很明显，有表了还要工业券买表？
苏辰眉头微皱，语气更加急促，仿佛真被什么事催着：“你管我有没有表？
我就问你，有没有工业券？
要够买一块上海牌手表的！
有就拿出来，价钱合适我立刻要。
没有就别耽误我功夫，我这儿还有正事！”
说着，他像是无意间，将刚刚买下的那把带皮鞘的菜刀从挎包里拿出来，随手杵在地上，刀鞘末端轻轻磕了磕冻硬的地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精明男子眼角瞥见那沉甸甸的刀，又看到苏辰脸上那副“别废话”的表情，心里那点探究和抬价的心思瞬间熄了大半。
这年头，能在鸽子市混得开的，哪个不是眼明心亮的主？
他立刻判断出，眼前这年轻人不仅有钱，恐怕还有点说不清的来历或者脾气，不是自己能随便拿捏的。
他连忙挤出一个笑容：“有有有！
工业券我有！
上海牌手表……我记得得要十张工业券吧？
我这儿够！
绝对够！”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从怀里另一个内兜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叠崭新的工业券。
“同志，您看，这都是真的，上面章子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