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清风观的灯火大多已熄灭，唯有正堂和聂臣的房间还亮着微弱的光。
聂臣悄悄溜回房间，反手掩上门，浑身的僵硬还未完全褪去，眼底的疲惫与低落却难以掩饰。
他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臂上的抓痕，脑海里反复浮现着姐姐聂小小跪在青石板上、被柳氏打骂的模样，还有姐姐抱着止痛药膏痛哭的样子，心底的愧疚与无力感如同潮水般，一次次将他淹没。
他抬手摸了摸怀里的阴气收纳瓶，指尖微微颤抖，嘴里低声呢喃：“姐姐，对不起，我还是太弱了，只能看着你受苦，却不能救你……”眼眶虽无泪水，可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却比流泪更令人煎熬。
他恨魏老爷的阴狠，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更恨命运的不公，让他和姐姐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苦难。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千鹤道长身着素色道袍，手持拂尘，站在门口，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几分关切。
原来，他早已闭关结束，察觉到聂臣房间的灯火还亮着，又隐约感觉到他周身紊乱的阴气，便过来看看。
聂臣心里一惊，连忙起身，身体还有几分轻微僵硬，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与愧疚。
“道、道长，您闭关结束了？我……”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私自溜去魏府的事，只能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神色窘迫。
千鹤道长走进房间，轻轻摆了摆手，拂尘一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语气缓和：“不必隐瞒，我都知道了。你去魏府，看过你姐姐了，对吗？”
聂臣浑身一僵，抬起头，眼底满是惊讶：“道长，您……您怎么知道？”
千鹤道长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的残月，语气带着几分怅然。
“你周身的阴气紊乱，眼底藏着心疼与愧疚，除了去见你姐姐，没有别的事能让你如此失态。我反复叮嘱你，不可私自去魏府，不是不让你见她，是怕你冲动，暴露身份，连累了她。”
听到这话，聂臣的眼眶一热，心底的委屈与愧疚瞬间爆发，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尚未解锁中级发声权限）：“道长，我知道错了，可我实在忍不住……我看到姐姐被魏老爷的小妾打骂，跪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是伤，我却什么也做不了，我恨自己太弱，恨自己不能保护她……”
千鹤道长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动容，也想起了自己的过往，神色渐渐变得沉重，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痛苦与愧疚。
“我明白你的感受，当年，我也曾有过和你一样的无力与愧疚，这也是我多年来，只打巅峰赛，不愿轻易对弱小邪祟下手的原因。”
“只打巅峰赛？”
聂臣愣住了，眼底满是疑惑，沙哑着声音问道，“道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千鹤道长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又回到了几十年前的那一天，语气沉重而缓慢，缓缓诉说着那段尘封已久的过往。
“几十年前，我还年轻，道法未成，却心高气傲，一心想要除尽天下邪祟，证明自己的实力。有一天，我接到委托，说有一只半人半尸在村落里作乱，残害村民，我便立刻赶了过去。”
“那只半人半尸，和你一样，有着自主意识，并非天生的邪祟。”
千鹤道长的声音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愧疚，“他本是一个普通少年，因为家人被邪祟残害，走投无路，才被怨气侵染，变成了半人半尸。他没有残害村民，只是想守护村里剩下的孤儿，不让他们重蹈自己的覆辙。可我当时被流言蒙蔽，不分青红皂白，便对他下了死手，亲手斩杀了他。”
说到这里，千鹤道长的身体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攥着拂尘，指节泛白，语气里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