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惯例,竞赛过后就是颁奖大会。对于这次数学竞赛取得的成绩,歌沐宇很满意。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满分,同时他也认为这次满分的恰到好处。毕竟牧小童不是满分,庄晨也不是满分。他的满分跟数学课代表孙强的满分就显得很珍贵。身为数学课代表的孙强,性格大大咧咧,嗓门粗,遇到说话的时候,常像打雷。不说话的时候,存在感弱,说话的时候存在感强。歌沐宇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跟同学相处的关系融洽,拥护他的同学多,就显得他的满分跟课代表孙强的满分又不一样。
因为有这次满分打底,歌沐宇的想法就比平时多,他希望他的满分能够吸引到庄晨的注意。可一连观察两天,庄晨的行为动作跟眼神儿习惯没有任何的改变。平时除了跟溪晓草一块儿进进出出,也常跟其他班的一个女生一块儿去饭堂打饭。那女孩儿歌沐宇见过,就是周五放学时,跟他们一块儿回家的女孩。有次晚上跟李亚杰聊天,李亚杰说过那女孩儿叫李欢欢,是二楼一班的,都是一个村的,小学她们都认识,是朋友。
听完那话,歌沐宇又很羡慕李欢欢,觉得她可以毫不费力就能跟庄晨呆在一块儿。有时他们在校园里碰见,欢欢还冲歌沐宇笑。牧小童还打趣说;“你可不能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后来李亚杰出面解释,说欢欢那女孩儿,天生爱笑,不是冲谁笑,就是对谁有意。牧小童不服气,问李亚杰他怎么知道,李亚杰说小学的时候,他俩是同桌,不但是同桌,还同桌了两年。两年来,欢欢也常对他笑,课上笑,课下也笑。可笑归笑,他们的关系并没有一点实质性的改变。
起初李亚杰还以为欢欢对他笑,是事情有了苗头,就私下常给欢欢带糖。碰上八月十五那天,从家里挑了最好的月饼给她。可糖吃了两年,月饼也吃了两次,两人关系依旧没有进展。后来李亚杰给欢欢暗示那些糖的去处,欢欢笑着说,她牙不好,不爱吃糖,虽然不爱吃糖,可她喜欢收集糖纸,所以就把糖带回家,让她弟弟吃糖,她要糖纸。李亚杰当时一听,脑袋就懵了,懵过一阵儿,心里又有些后悔,觉得糖送的不值,有多少次他对着那糖咽吐沫,都不舍得吃一块儿。失落之余,认为糖白送了两年,月饼也白送了两个八月十五。其中一年的月饼还是咸蛋黄馅的,他就隔着包装袋闻了闻,没舍得吃,转头带给了欢欢。谁知道经过了糖跟月饼,李亚杰还是李亚杰,李欢欢还是李欢欢。
歌沐宇听完,当时心里就有了想法;他想借由欢欢跟庄晨的关系来打探跟庄晨有关的消息。可歌沐宇还是有贼心没贼胆,在学校跟欢欢碰到过几次,两人除了相互点头微笑,还是一句话没说。有次在食堂排队买饭,欢欢就在歌沐宇的后边站着,歌沐宇鼓足了勇气想跟欢欢说话,可话都到了嘴边,被打饭师傅的一句话“吃啥?”打断,紧张之余,歌沐宇原本应该说吃烧饼加土豆,说成了土豆夹烧饼,谁知,打饭的师傅也逗,一听把烧饼夹土豆说成是土豆夹烧饼,就说;“今天没做这个菜,想吃明儿来排队。”惹的周围的同学“嘿嘿”笑,身后的欢欢也跟着笑,众目睽睽之下,歌沐宇的脸红的像天边的晚霞。那次过后,欢欢在校园里再碰到歌沐宇,对他笑的更灿烂了,反倒趁得歌沐宇像个姑娘。
下午的表彰大会,时间定在4点。由于开会能耽误大家上课的时间,同时还能借着表彰大会来放松放松脑子,同学们管这叫劳逸结合。
于是大家都很珍惜开会的过程,不管上不上台领奖,哪怕就让大家光坐在台下,同学们的劲头都不一样。校长曾经还说过;要是考试考说话,你们保准都能考个好大学,或者把你们开大会时说话的劲儿,用到学习上,上清华北大都不成问题。
下午第二节课下课后。同学们自觉搬上自己的椅子,往楼下的操场上集合,到了操场上找自己班级的位置,领奖台已布置好,有老师正在用手敲着话筒,调试音量。
大会开始。学校领导接连发言,刚开始大家还能集中精力听。但随着会议的进行,大家的注意力,也开始慢慢衰减。这时候就有同学趁机找周围的同学说话。起初各班班主任,坐在各班级的后边,用眼神儿监督同学们的纪律。可说话的同学一多,眼睛就监督不过来,盯着这个,那个就说,颇有“按下葫芦浮起瓢”的架势。于是就得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教室的队伍里,扩大对大家的监督力度。
终于挨到了让大家兴奋的时刻——颁奖。随着老师一个个叫出同学们的名字,同学们一个个从各个班级的各个位置站起来,往领奖台上汇集。等念到歌沐宇的名字时,歌沐宇站起身,穿过女生队伍的时,溪晓草用不服气的眼光跟歌沐宇对视一眼。歌沐宇不好意思一笑,走上领奖台。等叫到名字的同学都上了领奖台,有老师安排大家站成两排,要拍照留念。
由于上一次语文竞赛,歌沐宇没参加,只能在台下看其他同学领奖,内心很复杂,复杂之余还有不服气。这次他和庄晨同时站上领奖台,对于之前的失落,也一扫而光。又觉得这满分来的货真价实,来的恰到好处。心里涌出一阵儿痛快,心里暗想;还是领奖的滋味爽!
随着队伍站好,照相的老师用胳膊压了压大家的注意力,在老师一声“茄子”的引导声中,一张照片就定格在那。牧小童说;“不久后,就能在学校门口的展览窗里看到。”
对歌沐宇来说,单是领奖,就能让他感到高兴,毕竟在今年之前,歌沐宇上台领奖的回数不多,何况这次不仅光他领了奖,还是和庄晨一块儿,这就有点“双喜临门”了。
下午在食堂打饭,歌沐宇故意买了两包酸奶,一包五毛,两包就是一块,搁在平时,歌沐宇心疼。毕竟一块钱可以吃一顿早饭,可今天他打心眼里高兴,高兴也就不在乎心不心疼。吃饭的时候,扔给牧小童一包,牧小童眼睛一瞪,立马明白过来,咬开一个角,“滋滋”地嘬起来。等喝完,发出“次哈”的一声,接着俩人坐在下铺的床边上跟大家边吃边聊。
吃饭不比睡觉,睡觉是大家都得去自个儿的床上睡,可吃饭大家却不能都到自个儿的床上吃,于是就都集中在下铺。都集中在下铺,那下铺的位置就不够,坐不上床边的同学,干脆就自觉半蹲在地上吃。买的有汤的,就把快餐杯放到地上。吃几口饼夹菜,就端起地上的汤“咕咚咕咚”喝两口。
李亚杰跟张明峰常坐在他们的床边上吃饭,但同住在下铺的郭文远却不常在宿舍吃饭。不常在宿舍吃饭并不是郭文远不吃饭,是郭文远爱吃零食。吃零食就容易占肚子,零食吃的多,食堂饭菜就吃的少,吃的少,去食堂排队打饭的积极性就不高。常常是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都飞奔着往食堂跑,郭文远却不以为然,看着飞奔的同学,又看看地上被同学们腾起的尘土,就忍不住感叹一句;这气势犹如千军万马,万马奔腾。
等排队买饭的高峰期过了,郭文远才不慌不忙地离开教室去食堂打饭。可去的晚,常常又吃不到饭,吃不到饭并不是没有饭,而是每天食堂准备的饭菜数量有限,备饭的时候常常是备少不备多,菜虽然备的少,但馒头常有,除了馒头就是大辣片跟方便面。方便面可以泡着吃,也可以捏碎撒辣椒面干吃。大辣片则是为馒头准备的。单个馒头,没有味,把热腾腾的馒头掰开,中间加上一张流着红油的大辣片,红油浸到馒头里,辣椒粘在馒头上,热馒头裹着红油,一口下去,不仅顶饿,还过瘾。同学们有时故意不买饼夹菜,而专买馒头跟大辣片,最能吃的同学,有人一次能吃八个。边吃还边说;就这馒头加辣片,给个县长都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