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门外，夜风轻拂。
方灵攥紧衣角，缩在阴影里，声音细弱发颤，带着小心翼翼的恳切。
“方源，我知道你今天和方摩起了冲突，三长老已经动怒了，他不会轻易罢休的……我这里有半块元石，还有一点蛊食，你先拿着，趁夜色赶紧离开这里避一避吧。”
微弱的光线下，少女满脸担忧，掌心紧紧攥着那点微薄的资源，那是她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家当。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在他最落魄无助的时候，悄悄伸出过援手。
若是从前的方源，定会心生暖意，满怀感激。
但此刻，门内的少年只是沉默伫立，漆黑的眸中没有半分波澜，唯有一片沉静如水的淡漠。
同情、怜悯、馈赠……
这些东西，在他重生归来的那一刻，便已尽数放下。
在这片以修行立足的世界里，无力的善意非但难以助人，反而会拖累自身，更会成为旁人拿捏的软肋。
方灵的好意，对他而言并非助力，而是不必要的牵绊。
“不必了。”
一个字，清淡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距离感，从门缝间轻轻传出。
门外的方灵猛地一僵，脸上的担忧瞬间凝固，眼神里充满错愕与无措。
“方源……我、我是真心想帮你啊……”
“我明白，但我不需要。”
方源的声音平稳淡然，如同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若真想安稳度日，便当作从未与我相识，从今往后，不必靠近我，不必挂记我，更不必再为我送来这些东西。”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你的善意，护不住你，也帮不上我，只会把你自己卷入风波之中。”
在这实力为尊的世界里，互不拖累，便是最好的成全。
方灵被这彻骨的疏离刺得眼眶微热，咬着唇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最终只能带着满心委屈与困惑，脚步轻缓地消失在夜色深处。
柴房内，方源收回目光，再无多余留恋。
儿女情长、恩怨牵绊，皆是修行路上的浮云，拂去即可，无需挂怀。
他刚要回身继续温养蛊虫，神色忽然微微一动。
——来了。
夜色之中，三道极为隐蔽的气息从三个方向悄然围拢，脚步轻得近乎无声，真元压抑至极，带着明显的不善与敌意。
并非家族侍卫，而是三长老私下安排的随行之人。
看来，三长老为了给方摩出头，已经不愿走家族流程，打算暗中出手，强行将他带走处置。
也好。
方源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正需要一场实战，来彻底磨合刚刚炼成的新蛊——血刃蛊。
柴房的破门，在同一时间被轻轻推开。
三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入，周身气息紧绷，没有半句多余话语，直接封死所有退路，出手便要将方源制服。
为首一人低喝一声，声音冷硬：
“奉三长老之命，请你前去问话，安分一些，免受皮肉之苦！”
三只一转中品的牵制蛊同时亮起微光，束缚之气直逼而来。
换做任何一个同年龄段的旁系弟子，面对这般围堵，恐怕早已慌乱无措。
但方源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眼神淡漠从容。
“三长老……动作倒是挺快。”
“可惜，你们这点手段，还不够看。”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终于动了。
“血刃蛊，启！”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