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顺江而下，日行千里。
江面风平浪静，船舱之内，却并非表面那般安稳。
金家灵舟之上，除了木清颜、木山与方源这一行，还载着落霞洲几大小势力的弟子与散修。三转修士不下十位，二转修士更是多达数十人，目光交错之间，暗藏试探与戒备。
方源自始至终保持低调，整日静坐雅间，要么闭目调息，温养体内蛊虫，要么翻看从黑风宗带出的低阶蛊书，对外界纷争一概不闻不问。
他收敛全部气息，看上去与寻常二转初期修士无异，再加上衣着朴素、沉默寡言，很快便被众人归为“不值一提的小散修”之列。
唯有木山，每次看向方源的目光中，都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这位老者修为已是三转中期，阅历深厚，隐隐能察觉到方源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平静——那不是弱小，而是掌控一切的淡然。
这日午后，灵舟行至“乱石滩”江面。
江面骤然变窄，两岸怪石嶙峋，江风呼啸，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金家负责护航的修士立刻提高戒备，船头三转修士沉声喝道：“此处常有水匪与凶兽出没，所有人待在舱内，不得外出！”
话音刚落。
“轰——！”
一声巨响，灵舟猛地一震，剧烈晃动起来。
窗外水花四溅，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江底窜出，通体漆黑，鳞甲如铁，头颅似鳄，尾如长鞭，正是三转凶兽黑水玄鳄！
“是玄鳄群！至少有五只！”
船舱内顿时一片惊呼，弟子们脸色发白，慌乱不已。
五只三转凶兽，足以威胁整艘灵舟！
金家修士奋力抵挡，灵舟防御灵光闪烁，却被玄鳄巨尾接连抽打，光芒越来越淡，船身裂纹渐生。
“防御撑不住了！快出手！”
“谁来帮忙！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葬身江底！”
混乱之中，几名胆大的三转修士冲出舱外，联手抵挡玄鳄，可依旧杯水车薪。一只玄鳄趁机绕到船侧，巨口一张，黑色水箭喷射而出，直逼中层雅间！
木清颜吓得脸色惨白，木山立刻挺身而出，三转中期气息爆发，挡在少女身前：“小姐退后！”
可水箭速度太快，威力太强，木山仓促抵挡，竟被震得连连后退，胸口一闷，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眼看水箭就要击穿雅间窗户。
一直静坐不动的方源，终于缓缓睁开眼。
他眸色平淡，指尖微抬，轻吐二字：
“青鳞。”
嗡——
一道淡青色灵光自他体内一闪而逝。
青鳞蛊凌空浮现，化作一层薄薄的青碧光盾，挡在窗前。
“嘭！”
黑色水箭狠狠撞在光盾之上，却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木系灵气化解殆尽，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一招之下，三转凶兽攻击，轻描淡写化解。
全场一静。
木山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这是……三转上品防御蛊？！”
方源没有解释，目光淡淡望向窗外那只黑水玄鳄，指尖再动：
“血刃。”
嗤！
一道细小微弱的暗红血光，无声无息破空而出。
快到极致，隐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