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俯首的凶名,如浓墨般泼满整个蛊界天穹。东海仙岛闭关锁岛,北域狂修缩入极寒冻土,连最桀骜的蛊修都不敢再踏南疆半步,可方源的意志,并未停歇。
万蛊殿的黑色传讯蛊,不再是警示,而是一道索命的禁诏——直捣九天禁域,寻回最后一缕失落的至尊本源。
那是九转蛊尊终极王座前的最后一块拼图,亦是方源当年陨落时,被九天残存蛊仙封印的“本源残片”。此片藏于九天之上的陨仙崖,崖底镇压着一头早已变异的上古残尊,更困着无数觊觎本源的邪修,是整个蛊界最凶险的绝地。
方源没有带万蛊殿大军,只带了木山、木清颜,以及三只由百万神魂炼就的六转巅峰蛊虫——噬魂骨龙、毒血炎凰、裂空蛊母。
他要亲自去,亲手撕开那层封印,亲手碾碎一切阻碍。
九天之上,并非想象中的仙光缭绕,而是一片暗灰色的死寂虚无。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数断裂的蛊仙骸骨、悬浮的上古蛊阵残骸,以及翻涌的黑色瘴气。瘴气之中,隐隐有万古残魂的哀嚎,像是在诅咒每一个闯入者。
陨仙崖立于九天中央,如一道被巨斧劈断的山脉,崖壁刻满了扭曲的蛊纹,每一道纹路都在疯狂吸食周围的灵气与神魂,化作最恐怖的杀场。
崖顶,早已站满了人。
那是蛊界仅存的三位半步九转蛊仙,外加数十位四转巅峰、五转巅峰的顶尖修士,他们是天下蛊修最后的“守道者”,也是当年封印本源残片的参与者。
“方源,你终于来了。”
为首的老者身着灰袍,须发皆白,周身萦绕着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仙威,正是北域蛊仙“枯骨尊”。他目光死死盯着方源,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你屠尽中州,覆灭慕容氏,血染万里疆域,早已成了蛊界的浩劫——今日,便让你这灭世魔神,陨落在这陨仙崖底!”
“浩劫?”
方源缓步踏空,染血青衣在虚无中猎猎作响,血魂蛊悬于眉心,六转巅峰的气息缓缓铺开,却没有半分收敛。他掌心万蛊尊令微微发烫,身后金雷炼蛊炉轰鸣,炉内焚烧着数万中州俘虏的神魂,黑烟滚滚。
“当年你们封印本座的本源,将我打入万劫不复之地,今日,不过是本座归来索债罢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九天的死寂,让崖顶所有修士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索债?你以为凭你一人,就能破掉九转蛊仙布下的封印?”东域蛊仙“水云姬”冷声呵斥,周身水纹蛊盘旋,却难掩指尖的细微颤抖,“这陨仙崖底,镇压着当年背叛我的‘残尊’,更有九转困阵‘万蛊锁魂’,你敢进来,便是自寻死路!”
“残尊?”
方源眸中金光冷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当年背叛我的存在,本座今日便一个个找出来,连神魂带骨血,一并炼作蛊食。”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抬手一挥,万蛊尊令直冲云霄!
“万蛊开道!”
暗金色的令光炸开,亿万蛊虫的虚影从令中涌出,化作黑色潮浪,狠狠撞向陨仙崖的封印禁制!
“嗡——!”
崖壁上的蛊纹瞬间亮起,一道横贯千丈的金色光幕展开,正是当年九转蛊仙布下的防御阵。可在万蛊尊令的至尊之力面前,那光幕却如同薄纸,瞬间被啃噬出无数缺口,黑色蛊虫顺着缺口疯狂涌入,崖底传来一阵恐怖的嘶吼。
“不好!他要破阵!”
枯骨尊脸色剧变,猛地祭出半仙品镇界蛊,金色蛊光化作巨钟,悬于光幕之上,试图加固防御。
“晚了。”
方源身形一动,化作一道血色金芒,直接穿透蛊潮,撞向那道即将破碎的封印光幕。
金鳞龙蛊、血髓蛊、血魂蛊同时爆发,暗金龙气与血色煞气缠绕成一道通天魔刃,狠狠劈在光幕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金色光幕瞬间崩碎,整座陨仙崖剧烈震动,崖底的瘴气疯狂翻涌,一股比之前所有凶戾都要恐怖的气息,缓缓升腾。
“残尊醒了……”
水云姬声音发颤,看着那道从崖底升起的、由黑色瘴气凝聚而成的巨大身影,眼中满是绝望。
那身影足有千丈高,周身缠绕着上古锁链,头颅是一颗腐烂的蛊仙头颅,双眼之中,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它正是当年背叛方源的残尊——墨邪,曾是方源座下最信任的蛊仙,却在方源陨落时,联手其他九转蛊仙,封印了本源残片,窃取了部分至尊权柄。
“方源……你这叛徒,也敢回来?”
墨邪的声音如同磨石摩擦,带着万古的怨毒,它抬手一挥,黑色瘴气化作万千毒爪,直扑方源而来。瘴气所过之处,连九天的虚无都被腐蚀,连空间都在扭曲。
“叛徒?”
方源立于虚空,眸中金光暴涨,“当年若不是你们联手围攻,本座岂会陨落?今日,便让你尝尝,被自己背叛的存在,碾碎神魂的滋味!”
他抬手一招,金雷炼蛊炉轰然砸向毒爪,炉内暗红火光暴涨,与瘴气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整座炉子竟在瘴气中缓缓燃烧,丝毫未损。
木山、木清颜同时出手,万蛊殿精锐的蛊虫嘶吼着冲向墨邪,可墨邪只是冷哼一声,瘴气化作巨盾,瞬间将精锐们的蛊虫碾成飞灰。
“你们这些蝼蚁,也配插手本座与他的恩怨?”
墨邪的目光扫过木山、木清颜,眼中满是轻蔑,它抬手一抓,木山的刑罚蛊气瞬间被瘴气撕裂,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砸向崖壁,口喷鲜血,气息萎靡。
“木山!”
木清颜惊呼,正要上前,却被墨邪甩出的瘴气锁链缠住,整个人被狠狠拽向崖底,眼看就要被瘴气吞噬。
“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