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把雷强和林九月送到了安道街。
车门一打开,呼啦围上来一大群毛孩子。
阿宝先蹿到跟前:“喵!”尾巴竖得笔直,小脑袋上来就蹭。它的小女朋友豆豆也跟在身后,阿宝蹭雷强,豆豆蹭林九月。大金毛阿黄跑得最快,胖胖的身子直接扑过来,脑袋放雷强膝盖上呜呜地哼唧,像受了多大的委屈。‘知识分子’多多恨不得背起两只爪子,给雷强汪出一首诗来。
温馨没持续两秒,阿黄突然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呜咽声,:“汪,主人,点点呢?你是不是把点点送人了?回来的时候车费不够了吧,就把点点给卖了?”
阿宝一听,立马炸了毛,炸成了个小老虎,围着雷强不停地转圈,爪子扒着他的裤脚,急得呼呼直发威:“点点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你是不是不要它了?你要是敢不要它,我就离家出走,再也不回这个院子了!”
“它们都咋了?”林九月疑惑。
“它们见点点没回来,怀疑咱俩把点点卖了。”
林九月见状,赶紧蹲下身,伸手轻轻摸着阿宝的脑袋,又拍了拍阿黄的后背,柔声安抚:“别着急,点点没被送人,也没被卖掉,它留在广州了,跟着它的妈妈一起呢,过得好得很。”
雷强笑着大声宣布道:“我没偷带点点走,点点自己偷偷跟上的我们的,它要找妈妈。现在点点在广州有妈妈陪着,吃喝不愁,等往后有空了,咱们还能去看它,它好着呐,别瞎担心。”
猫猫狗狗们听了雷强的话,又开心起来,围着两人又蹭来蹭去,翻脸像翻书。
站在院子中央,雷强细细打量这栋哥特式的老房子。母亲留下这栋房子,早年是白俄人居住,后来白俄离开中国,把房子私下卖给了雷强母亲,产权明明白白,是实打实的自家产业。
苏联房的墙体很特别,不是普通的砖木结构,而是两边都用厚实的木板做墙,中间的空隙里满满当当填着锯末子,冬暖夏凉,就是容易着火和招老鼠。,拆修起来费不少功夫。
1983年出生的雷强,如今32岁,正是打拼的年纪。没办停薪留职之前,他在单位的月工资还不到300块钱,勉强够糊口。后来为了专心打理这个动物咨询室,他办了停薪留职,每个月没有一分工资,只保留着工龄,全靠之前攒下的钱和咨询室的零散收入维持。
林九月还在单位上班,可她心疼雷强,总是三天两头请假过来帮忙打理院子、照顾小动物,单位工资被扣了又扣,到手的钱零零散散,连200块都不到。
好在两人省吃俭用,加上近半年咨询室的收入,还有之前一点点攒下的家底,拢共攒下了5万块钱。在这个年代,5万块可不是小数目,算得上是一笔不小的积蓄了,足够他们好好规划往后的日子。
看着眼前破旧却温馨的老房子,雷强心里打定了主意,他进屋拉过正干活的林九月的手,眼神坚定:“九月,咱们拿出2000块钱,把这房子好好装修一番,漂漂亮亮的,当咱们的婚房,而且我要赶工期,一个星期就完工。”
林九月愣了一下,随即眼里泛起笑意,点了点头:“太行啦,都听你的,”
为了赶装修进度,雷强干脆买了个军用帐篷,支起在房子外边的草坪上。晚上就住在帐篷里,一来能看着买来的装修材料,二来也能随时盯着施工进度,免得工人偷懒出岔子。
雷强和一个外地来的河南的装修队谈妥的装修价格,他负责买材料,装修队儿。负责出工。工钱一共2000块钱,保证一星期完成。
谈妥了价格,第二天仨工人都来了,立马开工。
装修的日子里,院子里的小动物们成了最热心的帮手。喜鹊落在墙头,时不时叼起细小的钉子、木条,送到工人手边,逗得工人哈哈大笑,更加干劲儿十足。
大黄和多多,围着料堆转悠,就差带一个红袖标。有陌生人靠近就汪汪叫,守着建材谁也别想偷。阿宝和豆豆蹲在门口,安安静静陪着,偶尔还会赶一赶不开眼的老鼠们。
到了夜晚,雷强躺在简易帐篷里,闭上眼,独有的听心术便悄然开启,整个人和外面的世界彻底融在了一起。
他能听见草丛里小虫子窸窸窣窣的低语,听见风吹过树梢,树与树之间沙沙的对话,听见小区草地上,蚯蚓在泥土里缓缓蠕动的细碎声响,能听见蚂蚁排着队,搬着食物时吵架的声音,甚至连墙根下老鼠偷偷摸摸研究再去哪儿打洞的说话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担心家具落灰,雷强特意把那只老式猫头鹰闹钟取下来,挂在了屋外的墙上,又把家里的大圆桌子、小柜子,座机电话等,全都搬到院子里,仔仔细细用塑料布盖得严严实实。
那只老旧的大圆桌子,早就通了人性,心里满是感激,默默念叨着主人念旧,没把它当柴火烧掉。
猫头鹰挂钟,有一颗调皮的心。晚上,时不时问:“主人,睡着了吗?”烦的雷强吼了一声,“别再问了,你问到天亮我还睡不睡了。”
“哎,真无聊,只有你能听懂我说话。”
“服了你了。等我再买一个电子挂钟,跟你俩挂一起。”
“唉,主人,你可别乱来。那破电子挂钟才几块钱一个。你知道我的收藏价值有多大吗?真是不珍惜....”
雷强和林九月除了买一些应急的小材料,还负责三个工人的伙食饭。
雷强的父母得知他要在院子里住帐篷,还忙着装修,特意打来电话,让他回家里住,免得在外面遭罪。雷强婉言拒绝了:“爸,妈,我不用回去,这边装修材料多,我得在这看着,免得丢东西,也能盯着工人干活。”
林九月看着他一个人守着帐篷辛苦,也坚定地说:“我陪你一起住帐篷,正好我也能帮忙看着外边的物料,咱们俩一起,也有个照应。”
此时的雷强还不知道,一场天大的机缘,正藏在这老房子的墙体里,等着他开启。
装修开工第三天,工人拆北侧的墙体时,一锤子砸下去,木板松动,中间的锯末子簌簌往下掉,突然“哐当”一声,工人手里的锤子碰到了硬邦邦的东西,吓了一跳。
“老弟!快过来看看,墙里有东西!”工人扯着嗓子喊。
雷强赶紧跑过去,就见工人拆开一块木板,清理掉中间的锯末子后,墙体里赫然露出一个印着外文的长长的黑漆金属箱子,有一点锈迹斑斑,但不严重。可是太沉了,上面还挂着一把老旧的外国锁,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几个工人合力去抬,憋得满脸通红,才勉强把箱子抬起来,嘴里不停念叨:“这箱子也太沉了,里面到底装的啥啊?用不用报告政府啊?”
雷强心里咯噔一下,这房子是母亲从私人手里买的,属于私产,不是从地下挖出来的无主物,按道理来说,里面的东西也该归自己所有。他压着心里的激动,对着工人摆了摆手:“别多问,把箱子抬到外边我家的小仓房里,放好就行,别对外声张。这房子是我私人财产。铁箱子又不是从国家的地里挖出来的。”
一个岁数比较大的工长说“毫无疑问呐,就是属于私人物品。老弟你说搬哪儿?我们不看。”
雷强说,“外边小仓库。”
工人们不再多问,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抬进小仓房,靠在墙角放好,便继续回去干活了。雷强关上仓房门,心里翻江倒海,强忍着好奇,没有当场打开箱子,打算等林九月一会儿做完工人的饭,再一起再开箱验宝。
中午午休,林九月把饭菜摆到了桌子上,让工人们吃饭。
“九月你过来。”
林九月往围裙上擦了擦手,“啥事儿?”
雷强拿了个手电筒,拿了把锤子。拉着林九月打开小仓库的门,进去再把门反关上。
“啥玩意?神神秘秘的。”
两人站在金属箱子前,雷强找了一根铁棍,插进铁锁的缝隙里,用锤子猛力一敲,“啪嗒”一声,老旧的铁锁应声而开。
林九月往旁边儿缩着脖子躲了躲,害怕里头冒出什么怪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