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的春天总是热闹的。
青石板路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谈笑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织出一幅盛世繁华的画卷。
刘宏原本只是随意走走，却被一阵与众不同的吆喝声勾住了脚步。
“三卦三卦，每日三卦，算满即收，不准不要钱！”
这声音年轻，清亮，和街头那些沧桑沙哑的算命腔调截然不同。
刘宏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卦摊前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容清秀，一身青衫洗得发白，一看就是日子过得紧巴的主儿。
他面前铺着张褪了色的红布，上头摆了几枚铜钱、一根竹简，还有块木牌写着：
“每日三卦，卦满即收”。
这摊子冷清得很，来来往往的行人连多看一眼都欠奉。
也难怪。
算命这事，讲究的是仙风道骨、鹤发童颜，往那儿一坐就让人觉得有道行。
眼前这小伙子，嫩得能掐出水来，谁信他？
刘宏却来了兴致。
他带着张让和曹正淳走上前，虽是一身便装，但那久居高位的气场，往人群里一站就跟鹤立鸡群似的。
“先生还没收摊，想必今天的卦还没算满吧？”刘宏笑吟吟地问。
年轻人头也不抬，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不才正在等阁下，来算第二卦。”
刘宏眉头一挑，语气里带上几分傲气：“你确定我是来算卦的？”
年轻人终于抬起头，目光清澈如水：“不，阁下是来测字的。”
“可我不识字。”
刘宏随口胡扯，存心要试试对方的斤两。
“口说也一样。”
年轻人答得干脆。
刘宏也不客气，伸出脚，在地上画了一横。
尘土扬起，一道清晰的横痕留在青石板上。
年轻人的目光落在那只脚上——黑底金线的布鞋，隐约可见龙鳞纹路。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在这大汉王朝，敢穿这种鞋的，屈指可数。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面上却恢复了平静。
“阁下想问什么？”他问。
“问问前程吧。”刘宏随口道，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