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的气息沁入骨血，呛得王志杰喉头发紧，每一次呼吸，喉咙都像被烈火灼烧，剧痛钻心。
他倚在残垣断壁旁，AK47的枪托紧紧抵着肩窝，冰冷的金属触感，勉强拉回他几分混沌的意识。
视线里一片猩红，队友的遗体横七竖八倒在焦黑的土地上，鲜血浸透黄沙，蜿蜒成细流，缓缓向低洼处淌去。
远处，敌军的炮火接连轰鸣，每一次爆炸都震得大地剧烈颤抖，碎石如冰雹般砸在头盔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志杰！左边有敌人绕过来了！”
通讯器里传来队友沙哑的呼喊，话音未落，便是密集的枪响与短促的惨叫，通讯频道瞬间陷入死寂。
王志杰猛地扭头，只见三道迷彩身影借着硝烟掩护，正快速朝他逼近。
他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出，当场放倒了最前方的敌人。
可剩下两名敌人当即展开火力压制，子弹打在身后的断壁上，溅起漫天碎屑，几发擦着他的耳际飞过，留下火辣辣的刺痛。
这是一场毫无征兆的伏击。
他们此次的任务，是护送一批物资穿越边境线。雇主提供的情报称一路畅通，最多只会遇到几个零散敌兵。
可当踏入这片山谷，等待他们的，却是数倍于己的精锐部队。对方火力凶猛，部署周密，显然早有预谋。
王志杰咬着牙，脑海闪过出发前小队集结的画面——那时每个人脸上都写满对高额佣金的期待，没人料到，这竟是一条通往死亡的陷阱。
是谁出卖了他们？是雇主，还是小队里出了内鬼？
这个问题还没来得及深究，更猛烈的炮火已朝他袭来。
一枚炮弹拖着长长的火舌，如死神的镰刀划破天际，目标正是他藏身的断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变慢，王志杰只觉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热的气浪扭曲。
他下意识蜷起身体，双手抱头，试图用战术背心和头盔抵挡冲击。
可这一切，不过是徒劳。
“轰——”
一声震天巨响，爆炸的气浪吞噬了眼前的一切。
王志杰感觉自己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猛地抛向空中。
身体仿佛被生生撕裂，每一寸骨骼都在不堪重负地呻吟，钻心的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让他彻底失去了知觉。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王志杰脑海中闪过的，既不是雇佣兵生涯的血雨腥风，也不是高考落榜后的迷茫无措。
而是孤儿院墙角那株在石缝中顽强生长的野草，还有参军时教官的那句话：“真正的战士，就算是死，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
无边无际的黑暗，将他彻底包裹。
当意识再次缓缓回笼，没有丝毫疼痛，没有半点声响，甚至连呼吸的感觉都消失了，唯有无尽的温热将他环绕。
王志杰仿佛沉在一汪温热的泉水里，四肢百骸都被浸得慵懒无力，连抬一下手的力气都没有。四周一片混沌，却莫名让人心安。
耳边不再是熟悉的枪炮轰鸣，而是一阵沉闷却节奏规律的“咚咚”声。
他将身体蜷成一团，连翻身都做不到，外界的一切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如同隔着水缸听人说话，辨不清具体字句，只余下些许起伏的语调。
时间就在这般昏昏沉沉中悄然流逝。
尽管眼前依旧一片漆黑，王志杰却能隐约听到一些模糊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