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夏洁拎着印着华为logo的手提袋走出了门店。
袋子轻飘飘的,可她拎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像拎着两捆半百元大钞,心里五味杂陈。
长这么大,她自己连五千块以上的手机都没买过,这还是第一次花两万多买个手机,花的还是别人的钱,说不出的别扭。
可她刚走到路边,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垮了。
一名穿着铁骑制服的交警,正拿着手持终端,往帕萨特的雨刮器上贴罚单。
旁边还停着一辆黑色奥迪,车窗上已经贴好了一张,车主正站在旁边唉声叹气。
“哎!同志!等一下!”夏洁赶紧跑了过去,心里慌得不行。
这可是省委的公务用车,要是违停被贴了罚单,录入了系统,回头汽车班那边一看,是她开出去违的章,不得传遍整个省委大院?
说高书记的新司机,刚上任第一天就开着公车违停被贴条,她脸往哪搁?
铁骑交警转过身,看着跑过来的夏洁,公事公办地说:“你好,这里是全线禁停路段,禁止临时停车,违停罚款1000元,记3分。”
“同志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夏洁连忙道歉,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人民警察证,递了过去,“我是京州市公安局光明分局的民警,这是省委的公务用车,刚才临时下来办点急事,实在是对不住,下次绝对不会了。”
铁骑交警接过证件,翻开看了一眼,上面的警号、编制信息清清楚楚,是正经的在编民警。
他又抬眼扫了一眼帕萨特的车牌,汉A开头的小号车牌,是省委大院的车无疑了。
刚才贴罚单的时候他就觉得车牌不一般,只是按规矩办事,现在人来了,证件也亮了,他脸上的严肃瞬间就收了起来。
他麻利地把刚贴上去的罚单揭了下来,撕成了两半,又拿起手持终端,几下操作,撤回了刚录入的违章信息,笑着把证件递还给夏洁:“原来是自己人,没事没事,误会一场。下次注意点就行,这路段摄像头多,贴条也勤。”
按照公安系统内部的不成文规矩,只要不是酒驾、肇事这种严重违法,这种轻微违停,同事之间打个招呼,又是公务用车,大多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绝不会多问一句你到底是办公务还是私事。
夏洁松了口气,连忙接过证件:“谢谢谢谢,麻烦你了同志。”
可这话刚说完,旁边那个奥迪车主不乐意了。他刚才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瞬间就火了,走过来指着夏洁,对着铁骑交警质问道:“哎!什么意思啊?警察同志!她违停就不罚了?我就停了比她多两分钟,你哐哐给我贴了罚单,她过来亮个证就没事了?凭啥放她走啊?你们执法就这么双标的?”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夏洁手里的手机袋:“还说什么公务用车,她拎着个手机袋,刚从商场里买手机出来,办的哪门子公务?我看就是公车私用!你们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我就打12345投诉你们!”
夏洁被他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原地,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心里也难受,自己以前在路上执法,最恨的就是这种搞特殊、走后门的人,现在自己却成了自己最鄙视的那种人。
可铁骑交警显然见多了这种场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对着奥迪车主冷冷地说:“她是执行公务的警务人员,驾驶的是公务用车,和你的私家车性质不一样。我们执法是按规定来的,你有异议,可以拿着罚单去交警大队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打投诉电话,爱投诉投诉,我奉陪到底。”
这话怼得奥迪车主脸都青了,可看着交警一身制服,再看看夏洁手里的警官证,也知道自己闹不出什么结果。他愤愤地骂了一句“什么玩意儿”,捏着那张千元罚单,气呼呼地拉开车门走了。
现场只剩下夏洁和铁骑交警,气氛更尴尬了。夏洁勉强扯了扯嘴角,说了句“谢谢了同志”,赶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车子就走了。
车子汇入车流,夏洁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刚才那一幕,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她忍不住反复想:这算不算以权谋私?
算不算知法犯法?
就因为她开了省委领导的车,亮了警官证,就能免了罚单,那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公平吗?
可她又忍不住给自己找补:要是不这么做,公车违停的记录传出去,丢的是高育良的脸,她这个司机也难辞其咎,总比在省委大院里丢人强吧?
两种念头在脑子里打架,夏洁心里五味杂陈,一路都闷闷不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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