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巢死死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猛地一拍铁桌，桌子上的水杯震得哐当响，他歇斯底里地怒吼道：“我问你！我周云巢到底得罪了哪尊大佛？！要把我周家赶尽杀绝？！我云海集团每年给京州交上亿的税，解决上千人的就业，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我儿子犯了点浑，就要让我家破人亡？！”
“犯了点浑？”赵东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口供，“啪”地一声甩在周云巢面前，纸张散落开来，每一页都按满了鲜红的手印，“周董事长，你自己好好看看，你宝贝儿子干的这些事，是‘犯了点浑’？组织黑社会性质团伙、寻衅滋事、聚众斗殴、故意伤害、非法拘禁，桩桩件件，都够他把牢底坐穿！刀疤已经全招了，这些年他犯下的事，背后的金主就是你儿子周佐逸，你敢说你一点都不知情？”
周云巢的目光扫过口供上的内容，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握着笔的手再也稳不住，原子笔“哐当”一声掉在桌子上，滚到了赵东来面前。
赵东来捡起笔，随手扔在一边，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今天叫你来，就是给你两个选择，你自己选。”
他指着第一份文件，语气平静：“第一个选择，你在这份情况说明上签字，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周佐逸身上，承认是他个人行为，与你和云海集团无关。我保你全身而退，云海集团也能正常经营，但是你儿子，最少七年有期徒刑，没得商量。”
他的手指移到第二份文件上，语气沉了几分：“第二个选择，你把云海集团这些年非法拿地、偷税漏税、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所有事实，全部如实交代，签了这份认罪认罚具结书。你进去坐牢，我保你儿子没事，所有罪责你一力承担，他最多判个缓刑，不用蹲一天大牢。”
周云巢浑身发抖，看着两份文件，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抬头看着赵东来，眼里满是不甘：“就没有第三条路吗？我赔钱，我交罚款，多少都可以，能不能让我们父子俩都没事？”
“没有。”赵东来斩钉截铁地拒绝，“中央三令五申扫黑除恶，打伞破网，不是你用钱就能摆平的。”
他顿了顿，看着周云巢绝望的脸，又缓缓抛出三枚重磅炸弹，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周云巢的心上：“忘了跟你说三件事。第一，你的妻子李海萍，今天早上已经被市纪委监委带走留置了，涉嫌共同受贿；第二，你的小舅子李东升，宣传处那个处长，受贿、滥用职权的事实已经全部查实，双开通报已经在走流程了；第三，你以为你背后靠着的那位书记，还能保你？人家现在巴不得跟你撇清关系，早就躲得远远的，你现在就是个弃子，没人会管你了。”
话音落下，周云巢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噗通”一声从椅子上瘫软在地，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嘴里反反复复地喃喃着：“完了……全完了……”
他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浑浊的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满是悔恨：“都怪我……都怪我啊……我要是早点好好管管那个逆子，要是没走那些歪路，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我害了周家，害了我儿子啊……”
赵东来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半分同情。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风光的时候目无法纪，肆意妄为，直到走投无路了，才想起后悔，可早就晚了。
周六的清晨，阳光正好，汉东高速路口的风里带着淡淡的桂花香。陈海的越野车停在匝道口，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都是去京海查案要用的资料和行李。
侯亮平上前一步，和陈海狠狠熊抱在一起，拍着对方的后背，语气里满是担忧：“陈海，京海那地方水太深了，高启强那帮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到了那边，凡事一定要多留个心眼，千万别单枪匹马往前冲，知道吗？”
“放心吧亮平，我心里有数。”陈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我又不是第一天干反贪，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有数也不行。”侯亮平松开他，脸色严肃起来，一字一句地叮嘱，“我跟你说真的，万一遇到危险，第一时间联系高育良书记，他是政法委书记，有权力协调部队给你提供庇护，千万别轻信当地的警方，京州的公安系统都能被渗透，更何况是京海。记住，命比案子重要，千万别逞能。”
“我记住了，亮平。”陈海郑重地点了点头，心里暖烘烘的。
旁边的陆亦可抱着胳膊，笑着说道：“陈海，你就放心去吧，陈叔叔和小皮球那边，包在我身上。我每天下班都去家里看看，保证小皮球按时写作业，不偷偷打游戏，陈叔叔的药也按时提醒他吃，绝对出不了半点岔子。”
“那就辛苦你了，亦可。”陈海感激地笑了笑，又跟两人挥了挥手，“行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出发了，等我回来，咱们再聚！”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越野车缓缓驶入高速，很快就消失在路的尽头。侯亮平站在原地，看着车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行了，人都走了，别看了。”陆亦可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说道，“亮平，好不容易来一趟汉东，别急着回北京啊，我和东来安排你去汉东的几个景点转转，再尝尝咱们汉东的特色菜，怎么样？”
侯亮平笑着摇了摇头，婉拒道：“不了不了，家里老婆孩子还等着呢，这次来汉东，主要就是为了送送陈海，任务完成了，我也该回北京了。正好顺路，搭你们的车到高书记住的小区，我去看看老师，好久没跟他好好聊聊了。”
正说着，赵东来的车开了过来，停在两人面前。他降下车窗，笑着跟侯亮平打招呼：“侯处长，好久不见啊。”
“赵局长，别来无恙。”侯亮平笑着回应。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