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属下遵命!”赵铁柱浑身一颤,像是被打了鸡血,腰弯得更低,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颤。
林夜不再理会地牢里的这群墙头草,抬脚跨过了门槛。
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瞬间驱散了地牢带来的阴森与压抑。
夜风拂面,带着山巅独有的草木清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轮皓月悬于天际,星河璀璨,将天罗教主峰的轮廓勾勒得如同一头匍匐在暗夜中的巨兽。
曾几何时,这山巅之上,也是万家灯火,弟子如云。
如今,却只剩下零星几处殿宇还亮着灯火,透着一股英雄末路的萧索。
“圣子殿下……”
一个虚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夜回头,看到苏幼微正扶着门框,一步一晃地跟了出来。
她的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显然是在强撑着。
林-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眉-头-微-微-一-皱-。
-这-个-丫-头-,-是-原-主-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温-暖-,-也-是-他-穿-越-后-第-一-个-为-他-流-血-的-人-。
-他-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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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到陆丰那具无头尸体旁,忍着恶心,在那摊血肉模糊的衣物里摸索了片刻。
很快,他便掏出了一个入手温润的白玉瓷瓶。
拔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
没有丝毫犹豫,他随手将瓷瓶抛向苏幼微。
“吃了它。”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幼微下意识地接住,看着手中的玉瓶,眼眶一红,泪水又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她知道,这是陆丰大长老珍藏的疗伤圣药“回春丹”,据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吊住性命。
圣子殿下……竟然第一时间就为自己寻来了丹药。
“还愣着干什么?想死吗?”林夜的声音冷了几分,“我身边不留废物。”
这句冰冷的话,反而让苏幼微瞬间止住了泪水。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不再矫情,直接倒出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原本剧痛无比的伤处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被废掉的灵力也开始有了重新凝聚的迹象。
效果拔群。
就在这时,赵铁柱带着几个弟子从地牢里小跑出来,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躬身站定,大气都不敢喘。
“圣子殿下,山门已派人封锁,绝不会放任何人出去。”
林夜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们,投向了远处灯火通明的演武场。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那里,是陆丰召集所有叛乱党羽的地方。
想必,此刻那些人还在做着平分天罗教,投诚正道的美梦吧。
“传我号令。”林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所有执事及以上人员,一刻钟内,到演武场集合。”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杀机毕露。
“逾期未到者,或是不在演武场者……”
“一律,格杀勿论!”
赵铁柱心头一凛,立刻躬身领命:“是!属下这就去传令!”
看着赵铁柱带人匆匆离去的背影,林夜扯了扯嘴角。
他很清楚,所谓的传令,不过是让赵铁柱去演武场吼一嗓子。
而这一嗓子,将彻底把他和自己绑在同一艘船上,再无回头路。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一刻钟后,天罗教中央演武场。
巨大的白玉石板铺就的广场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辉,四周矗立着十八根雕龙画凤的巨大石柱,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此刻,场上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数百人,分成了泾渭分明的几个小团体。
其中人数最多的,是以李执事为首的几十名教中骨干,他们个个神情倨傲,正高谈阔论着瓜分教中资源的细节,丝毫没有注意到,广场边缘的一些弟子,脸上已经带上了掩饰不住的惊恐。
“李执事,陆长老怎么还没来?山下太一仙门的使者,可就快到了。”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凑到为首的胖子身边,谄媚地说道。
被称作李执事的胖子,正是陆丰的头号心腹,也是之前在地牢外一脚踹飞苏幼微的罪魁祸首。
他剔了剔牙,满不在乎地笑道:“急什么?大长老正在地牢里炮制那位圣子殿下呢,取了他的圣子精血作为投名状,咱们的功劳才是最大的!”
“哈哈,说的是!那小子平时高高在上,今天还不是成了陆长老的垫脚石!”
“等投靠了太一仙门,咱们可就都是仙门中人了,到时候什么功法资源没有?”
一群人肆无忌惮地哄笑着,浑然不觉死神已悄然降临。
就在这时,演武场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分开,一道修长的身影沐浴着月光,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来人一袭白衣,虽然衣衫上还残留着些许血迹和破损,却丝毫掩盖不住那份从容与邪异。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让场内的喧嚣渐渐平息。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整个演武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执事脸上的肥肉猛地一颤,笑容僵在嘴边,眼睛瞪得像铜铃。
“林……林夜?!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可能!
他不是应该被锁在地牢里,被陆丰长老抽干精血,变成一具干尸了吗?!
林夜没有理会他的惊叫,只是自顾自地走上了演武场中央的高台。
他环视四周,将每一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震惊、疑惑、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很好,都到齐了。
省得他一个一个去找。
“看来,我不在的这几天,教里……很热闹啊。”林夜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死寂过后,是剧烈的骚动!
“他怎么出来的?陆长老呢?”
“不对劲!他身上的气息……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
“管他那么多!这小子肯定是用了什么诡计逃出来的!陆长老恐怕已经遭遇不测,大家并肩子上,拿下他,献给正道联盟,功劳更大!”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