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大街小巷。
不过半日功夫,漫天谣言便如野草般疯长开来。
街头巷尾的茶肆、路口,甚至寻常百姓家门口,都有身着黑衣的小厮,鬼鬼祟祟散播着流言。
“听说了吗?那唐博后用的根本不是什么医术,是旁门左道的妖术!”
“可不是嘛!陛下先前病危,他用些草根土方就救活了,如今疫症蔓延,分明就是他的妖术招来的灾祸!”
“那土方看着邪门得很,吃了怕是会被妖术缠身,大家可千万别信他了!”
“赵高大人说了,这唐博后就是个妖道,留着他,大秦迟早要出大乱子!”
流言蜚语,字字句句都直指唐博后,将他的救命土方贬成惑乱人心的妖术,还把咸阳城内蔓延的疫症,全都栽赃到了他的头上。
散播谣言的人,皆是赵高暗中培养的亲信。
赵高此番目的,便是要搅乱民心,坏了唐博后抗疫的大计,让百姓对其心生忌惮,彻底断了他在咸阳城的声望。
按照赵高的盘算,只要民心一乱,唐博后就算医术再高,也寸步难行,到时候他再从中作梗,便能轻松将这颗眼中钉拔除。
可他万万没想到。
谣言传得沸沸扬扬,咸阳百姓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非但没人听信这些胡言乱语,反倒一个个气得面红耳赤,当场就跟散播谣言的小厮怼了起来。
“放屁!纯粹是胡说八道!”
“唐先生用土方救了多少人?我家婆娘染了疫症,眼看就不行了,喝了先生的土方药,三天就缓过来了,这是救命的神方,哪门子妖术!”
“就是!赵高官大压人,看唐先生受陛下器重,就眼红陷害,真当我们百姓是傻子吗!”
“谁再敢说唐先生半句坏话,看我们不打断他的腿!”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个个义愤填膺,看向黑衣小厮的眼神满是鄙夷和愤怒。
这些日子,唐博后顶着压力,日夜不休用土方救治疫症百姓,不取分文,还亲自熬药、诊脉,这份恩情,咸阳百姓个个记在心里。
谁好谁坏,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此刻,咸阳城西侧的临时医棚外。
唐博后刚给一位染疫的老者把完脉,随手将皱巴巴的《万古土方录》小本子揣进怀里,就听到了外面百姓的争执声。
他眉头一拧,当即迈步走出医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暴躁的气息扑面而来。
“吵什么?谁在外面造谣生事?”
唐博后嗓门极大,一声暴喝,瞬间压下了周遭的嘈杂。
他拍着大腿,满脸怒容,指着那些还想狡辩的黑衣小厮,张口就骂:“老子就知道是赵高那老阴货搞的鬼!疫症蔓延,他不想着救人,反倒在背后散播谣言栽赃老子,安的什么黑心肝!”
“老子的土方,是代代相传的神方,救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到他嘴里就成了妖术?”
“少拿这些鬼话糊弄百姓!老子行得正坐得端,土方就在这,药材都是寻常草根野菜,你们睁大眼睛看看,哪一样是妖物?”
说着,唐博后直接从怀里掏出那本破旧的土方小本,狠狠拍在身前的石桌上,翻开书页,将上面的药材、药方一一展示给周围的百姓看。
动作干脆利落,满是不屑与硬气,丝毫没把赵高的权势放在眼里。
跪天跪地不跪权贵,他唐博后,从来不吃这套栽赃陷害的把戏!
一旁的杜若舒,连忙快步跟了上来。
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身形柔弱,看着仿佛风一吹就倒,可腰杆却挺得笔直,稳稳站在唐博后身侧,半步都没有退让。
杜若舒柔声开口,声音清亮,传遍周遭每一个角落,语气里满是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