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停下脚步。
眼前,是那座巨大的废钢山。
切割痕迹新鲜的钢板、断裂的肋骨结构、散落的铆钉、满地的氧化铁粉末……
几个工人正操纵着龙门吊,将一块甲板残片吊起,准备装车运走。
远处江面上,原本停泊威严号的位置,现在空空如也。
只有水面上漂浮着一些油污和木屑,显示曾有大型船舶在此作业。
“威严号呢?”汉斯问。
“已经拆解了大部分。”周厂长指向那堆废钢。
汉斯走近废钢堆,蹲下身,仔细查看一块肋骨的断面。
切口平整,是等离子切割的典型特征。
断面氧化层颜色自然,锈蚀程度与船龄匹配。
他捡起一枚铆钉,在手里掂了掂,又用随身携带的放大镜看铆钉头部的暗记。
双圆角,带英朴茨茅斯船厂的厂标,磨损程度……
“这是从原船上拆下来的?”汉斯问。
周厂长面不改色:“我们严格按照合同,做拆解处理,这些都是拆下来的废料,准备接下来分批运往炼钢厂。”
汉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他走到江边,看着原本停船的位置。
水面上有油污,有漂浮物,岸边还有重型拖船系泊的痕迹。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艘大船刚刚被拖走或拆解。
汉斯拍了拍手,微笑着伸出右手:“贵国的契约精神,令我敬佩。”
当晚,暴雨。
长江下游迎来了罕见的夏季雷暴,江水汹涌,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晚上十一点,激昂南造船厂三号码头,一切作业早已停止。
只有几盏探照灯在暴雨中投出惨白的光柱,照亮空荡荡的江面。
船坞大门缓缓打开。
没有灯光,没有声响。
在暴雨和雷声的掩护下,威严号巨大的黑影,被四艘大功率拖船缓缓拽出船坞。
这艘船在奥国专员的眼中,它已经化为废钢。
现在,它要复活!
拖船没有开航行灯,全部采用微光夜视设备导航。
“启航。”
命令通过加密电台传达。
四艘拖船同时加力,钢缆绷紧。
威严号这头沉睡的巨兽,缓缓离开它停泊了三个多月的码头,驶入长江主航道。
暴雨如注,雷声滚滚。
这是最好的掩护。
华武站在威严号锈迹斑斑的舰桥上,身旁是龙海司令。
两人都穿着雨衣,但暴雨仍然打得人睁不开眼。
“司令,沿途的接应都安排好了吗?”华武大声问,声音被雨声吞没大半。
龙海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从激昂南到长江口,沿途七个海军观通站、三个雷达站,全部进入无线电静默,只接收我们的加密信号。”
“任何接近我们二十公里范围内的船只,都会被以军事演习为由劝离。”
“长江口外,两艘护卫舰在待命,会护送我们进入黄海,然后由北海舰队接应,进入渤海湾。”
“整个航线,我们不走常规商路,全部走的是军舰训练用的隐蔽航道。”
华武点点头,心中却依然紧绷。
五千海里,五天五夜。
这艘没有完整动力、没有自卫能力、而且理论上已经不存在的船,要横跨大半个龙国沿海,潜入绝密基地。
任何一点意外,机械故障、天气突变、被外国舰机发现,都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
对华武尤其重要的是……
一旦这艘船被发现,后面的很多历史悲剧将无法改写!
龙海仿佛看穿他的心思:“我调了全海军最好的拖船船长、最好的领航员。”
“船上还有一支三十人的应急抢修队,携带了所有可能用到的备件和设备。”
“而且!”
“这艘船现在承载的,是海军未来的希望。”
“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它安全送到。”
威严号在拖拽下,以八节的低速,在暴雨中艰难前行。
第五天黄昏,渤海湾在望。
青城,到了。
青城造船厂,代号703所,在官方地图上并不存在。
它位于渤海湾一处深入陆地的隐蔽峡湾内,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水道与外界相连。
水道入口设有伪装网和声呐阵列,空中侦察难以发现。
这里是龙国最绝密的舰船研发基地之一,第一代核潜艇就是在这里完成最后舾装的。
当威严号被拖入峡湾时,华武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峡湾两侧的山体上,开凿出巨大的洞库入口。
洞库深入山腹,内部是完整的船坞和车间。
水面上的码头区域,停泊着几艘造型奇特、从未公开过的试验舰。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巨大的、可以整体封闭的三号船坞。
坞门是厚达两米的钢筋混凝土结构,表面覆盖着伪装植被。
打开时,足以让十万吨级的船舶进入。
关闭后,从外部看,就是一片普通的山体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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