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厨房里，徐静秋正在准备早餐，抽油烟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于远坐在餐桌旁，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厨房墙上挂着的一本老式挂历上。
挂历的边角已经有些泛黄，上面印着一些传统的节气名称——立春、雨水、惊蛰、春分……这些词汇让于远心中一动。
在燧微宗，掌门讲授宗门历史时，也曾提到过类似的节气划分。那时候他只当是修仙界独有的时间计量方式，可现在看着这本普通的民用挂历，他忽然意识到——这些名称，竟然与修仙界的记载一模一样。
小远，帮我把那边的酱油拿过来。徐静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于远连忙起身，从橱柜里取出酱油瓶递过去。徐静秋接过时，随口说道：今天要去市场买些新鲜的鱼，你伯父说想吃清蒸的。你要不要一起去？
好的，徐阿姨。于远点头应下，顿了顿又问道，市场……是卖食材的地方吗？
对，就是菜市场。徐静秋笑了笑，海滨市有几个大型菜市场，东西新鲜，价格也比超市便宜。走吧，换身衣服，我们出发。
于远回到房间换了一身干净的休闲装，跟着徐静秋下楼。小区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晨练，打太极的老人、跑步的年轻人、带着宠物散步的家庭，处处透着生活的烟火气。
阿姐，今日啲鱼几钱一斤啊？
刚走进菜市场，一阵熟悉的乡音传入于远耳中。他浑身一震，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刚才那位买菜的大婶说的是……越宗语？
不，不对。于远仔细聆听，那确实是一种与修仙界古语高度相似的语言，音调、词汇、语法结构，都与他在燧微宗时听到的古语有着惊人的共通之处。
小远，怎么了？徐静秋注意到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徐阿姨，这里的人……说的是什么话？于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我听起来有些熟悉，但又不太一样。
徐静秋有些惊讶：这是粤语啊，也是这边的主要方言之一。你是觉得耳熟？难道你以前来过广东？
于远摇摇头，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粤语……原来在这个世界，修仙界的古语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以方言的形式流传了下来！
他想起在医院刚苏醒时，于明光夫妇也曾用这种语言与他交流。那时候他只当是巧合，以为自己运气好遇到了能听懂古语的人。可现在想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修仙界的古语，与这个世界的粤语，本就是同源！
阿妹，呢条鱼新唔新啊？徐静秋走到一个鱼摊前，用流利的粤语与摊主交谈。
于远站在一旁，认真听着两人的对话。每一个词汇、每一个音节，他都能听懂大半。有些词汇的发音略有差异，但核心意思完全一致。比如新唔新就是新不新，几钱就是多少钱，这些表达方式与修仙界的古语几乎如出一辙。
小远，你听得懂吗？徐静秋挑好鱼，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好奇，刚才看你听得特别认真。
于远犹豫了一下，决定透露一部分真相：我……好像能听懂一些。在燧……在我以前待过的地方，有人说过类似的话。
他说了一半，及时刹住了燧微宗这个名字。
徐静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没有追问，只是温和地说道：那挺好的，说明你语言天赋不错。粤语确实是古汉语的活化石，保留了很多古代的表达方式。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让你伯父给你找一些语言学的书看看。
谢谢徐阿姨。于远心中感激。
买完菜回家的路上，于远一直在思考这个发现的意义。
如果修仙界的古语与现代粤语同源，那是否意味着——两个世界本就有着某种深层的联系？甚至可能，在遥远的过去，两个世界曾经是同一个世界？
他想起那本《生物电场论》扉页上的题词——愿科学之光，照亮未知之路。——敬山，2019年夏。
敬山……这个名字他之前记下了。如果两界同源，那这位敬山先生，是否也曾察觉到什么？
回到家后，于远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帮着徐静秋把菜放进厨房。于明光正好从书房出来，看到他们回来，笑着打招呼：买了不少东西啊。
伯父。于远放下菜篮，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心中的疑惑说出来，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说吧。于明光在沙发上坐下，示意他也坐。
您知道……粤语是从哪里来的吗？于远斟酌着措辞，我是说，它的起源。
于明光推了推眼镜，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问题：粤语是汉语的一种方言，主要分布在广东、广西、香港、澳门等地。关于它的起源，语言学界有很多研究。一般认为，粤语保留了很多古汉语的特征，是中原古汉语南迁后与当地语言融合形成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于远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在昏迷的时候，好像梦到过一些场景。那里的人说的话，和粤语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我想知道，这两种语言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这是一个半真半假的解释。他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者，但可以用失忆梦境作为掩护。
于明光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但没有点破：语言学的研究确实表明，现代汉语的各方言都源自古代汉语。粤语因为地理位置相对封闭，保留的古音古词比较多。你说的情况，可能是以前接触过类似的语言环境，潜意识里有印象。
原来是这样。于远点点头，心中却有了自己的判断。
这不仅仅是接触过类似语言环境那么简单。修仙界的古语与现代粤语的同源程度，远超普通方言的演变规律。很多词汇的发音、语法结构，几乎是完全一致的。
除非……两个世界在某个时间点，曾经有过交集。
对了，小远。于明光忽然想起什么，我书房里还有一些语言学的书，你要不要也看看？多了解一些知识，说不定能帮你找回一些记忆。
谢谢伯父。于远心中一暖。
于明光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为他提供帮助，从不刻意追问他的过去，却总是在他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
午饭后，于远跟着于明光来到书房。于明光从书架上取下几本书递给他：这本《汉语方言概论》讲得很系统，这本《古汉语通论》适合入门。你慢慢看，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于远接过书，郑重地道谢。
回到房间后，他立刻翻开《汉语方言概论》，从第一章开始仔细阅读。书中提到，粤语保留了大量中古汉语的语音特征，如入声韵尾、浊音声母等，这些特征在普通话中已经消失。
于远越看越心惊。
书中列举的很多古汉语音韵特征，与修仙界古语的发音规则完全吻合。比如入声韵尾的-p、-t、-k，在修仙界古语中也是常见的音节结尾；浊音声母的保留，也与修仙界古语的发音习惯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