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放学时分，冬日的夕阳早早收起了暖意，天边只剩下清冷的铁灰色。锦绣花园门口的公交站，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一边等车，一边哈着气搓手取暖。于远背着书包，刚走出小区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于远！等等我！”
他回头，看到金晓杰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身上还穿着体校的运动服，额头上带着薄汗，显然是刚结束训练就直接赶过来了。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有晚训？”于远有些意外。
“提前结束了！教练临时有事。”金晓杰跑到他身边，调整着呼吸，目光却快速扫过周围——放学的人流、路过的车辆、街对面的店铺，眼神里带着一种于远以前没见过的锐利和审视。他咧嘴一笑，恢复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但语气却压低了些：“正好，顺路，一起走呗。你家离这儿也就两站地，我送你回去。”
“送我？”于远脚步微顿，看着他。
“是啊，一个人走多没劲，咱俩还能聊聊天。”金晓杰自然地走在于远外侧，用身体稍微隔开了他和马路边，“今天训练学了新腿法，贼帅，我跟你说说……”
他像往常一样打开了话匣子，但于远敏锐地察觉到，金晓杰的注意力并未完全放在“新腿法”上。他的视线会不时扫过路口转角、停在路边的陌生车辆，甚至是远处高楼上某个反光的窗户。那是一种下意识的警惕，是经年累月训练形成的本能，但此刻似乎被刻意放大了。
两人并肩走着。金晓杰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训练趣事，手臂摆动间，于远能感觉到他肌肉微微紧绷，重心沉稳，仿佛随时能应对突发状况。这不是平常放松的走路姿态。
“晓杰，”于远在一盏路灯下停下脚步，橘黄的光晕笼罩着两人，“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金晓杰的话音戛然而止。他转过头，看着于远平静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挠了挠头，看了看周围，确认暂时没有旁人靠近，才压低声音，表情认真起来：
“于远，我跟你说实话。我觉得……最近好像有人盯着你。”
“什么？”于远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谁？为什么这么说？”
“说不清，就是感觉。”金晓杰皱着眉，努力组织语言，“就这两天。早上在公园，我站桩的时候，总觉得树林子那边……有人在看。不是大爷大妈那种看热闹，是那种……盯着的眼神。昨天下午，我从你家出来，在小区门口，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那儿半天，车窗贴着膜，看不清里面。我故意在附近溜达了一圈，等我再回来，车开走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还有，前天晚上，我从体校回来晚了，路过你们小区外面那条路，看到个人影，站在路灯柱子后面，好像在往你们楼上看。我走过去，那人就转身走了，戴个帽子，看不清脸。但那个走路的姿势……不像一般人，有点……太稳了，像练过。”
于远静静听着。金晓杰描述的细节很零碎，但组合起来，指向性很强。这绝非巧合，也不是金晓杰神经过敏。以他练了八年跆拳道、又跟自己学了炼体术的敏锐直觉，加上那股对朋友安危超乎寻常的上心，他捕捉到这些迹象，不奇怪。
是苏清颜的人，还是她背后部门的常规监视？或者是……别的什么？北辰宗的触角，难道真的能伸到这个世界？
“可能……是社区保安，或者邻居吧。”于远没有直接承认，选择了最寻常的解释，“最近不是搞安全检查、兴趣小组嘛，可能社区多留意了一下。”
“安全检查？兴趣小组？”金晓杰眉头拧得更紧了，“就因为这个？可这也太……再说了，于远，你记不记得，之前那个苏清颜苏老师，她看你的眼神就不太对劲。上次在兴趣小组，她问你的那些问题，听起来是讨论技术，可我总觉得……像是在试探什么。”
于远没想到金晓杰竟然能察觉到这一层。这小子平时大大咧咧，观察力却如此敏锐。
“你想多了，晓杰。”于远继续安抚，但语气诚恳，“苏老师是专业人士，可能就是比较欣赏喜欢钻研的学生。至于你说的那些人影、车子……也可能是巧合。你别太紧张。”
“我不管是不是巧合。”金晓杰一摆手，语气斩钉截铁，“反正我觉得不对劲。于远，你是我兄弟，是我……嗯，师父！教你东西的师父！我不能看着你可能有麻烦不管。”
他往前凑了凑，眼神坚定，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倔强：“从今天起，只要我有空，早上晨练我陪你，放学我送你。周末你去哪，我也尽量跟着。不是怕啥，就是多个人多个照应。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乱，就正常一起走，一起练。真要碰上什么不开眼的……”
他挺了挺胸膛，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胳膊，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无所畏惧的悍勇：“我金晓杰也不是吃素的！八年跆拳道黑带，加上你教的那些……嘿嘿，正好试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