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临江公园，薄雾未散。于远缓缓收势，结束了晨练。突破至练体期二层后，伏虎桩的三十六式在他手中愈发圆融，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力透指尖，每一式停下时，空气中都残留着微不可察的劲风余韵。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那缕银白色真气不仅量增质提，流转间对肌肉、筋膜、乃至骨骼的淬炼效果也显著增强。金晓杰在一旁有样学样，虽然动作还显生涩，但下盘明显稳了许多，呼吸也绵长了不少，显然“养元桩”的基础打得不错。
“你刚才那式‘虎回头’，腰拧的幅度好像和上周不一样了？”金晓杰抹了把汗，好奇地问。
“嗯，修为……嗯，身体感觉有点变化，发力细节也微调了。”于远含糊道，正准备详细拆解一下动作要领，口袋里的手机连续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首先是一条新邮件提示，发件人是一长串毫无规律的乱码字符，邮件主题空白。几乎是同时，于蕊的来电显示跳了出来，铃声急促。
于远心中一紧，先接通了于蕊的电话。
“哥！”于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怒意，“出事了！就刚才，我放在家里那台用作跳板的旧笔记本，伪装成家庭媒体服务器的，突然被一个外部IP高强度扫描，然后试图暴力上传一个伪装成系统日志的后门程序！我设置的蜜罐和假数据陷阱起作用了，对方没得逞，还被我反向追踪丢了一堆垃圾数据包，IP很快匿了。但攻击手法……和上次试图溯源我们家网络出口的那个，特征库匹配度超过85%！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批人！”
于远的心沉了下去。之前的试探或许只是观察，这次已经是赤裸裸的进攻尝试了。“蕊蕊，你没事吧？家里网络……”
“我没事，家里主网络有硬件防火墙和我的软件墙双层隔离，没受影响。但那台跳板机暴露了，虽然上面没真东西，但说明对方一直没放弃，而且越来越没耐心了。”于蕊语速飞快，“哥，我觉得不对劲。对方这次的手法更激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想确认什么。你那边怎么样？”
“我刚收到一封奇怪的邮件，发件人是乱码。”于远边说边点开那封邮件。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你伯父实验室的旧数据备份中，有关于‘异常能量场与生物电反馈’的未公开实验记录片段，或许对你有启发。阅后即焚。”下面是一个需要密码解压的加密附件，密码提示是：“于明光，张敬山，2018，夏。”
张敬山？这个名字……于远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附件？旧数据？谁发来的？目的是什么？
“蕊蕊，你先别挂。”于远快速将邮件内容转述给于蕊，“帮我查一下‘张敬山’这个名字，还有，这封邮件的来源能追踪吗？”
电话那头传来于蕊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张敬山……等等，我好像在哪见过……爸的书房！对，爸有本书，扉页上写着‘赠明光，愿科学之光，照亮未知之路。一敬山，2019年夏’！是爸的同行或者朋友？邮件来源……正在查，但用了多层混淆和匿名中继，对方很谨慎，追踪需要时间。附件……哥，要下载吗？风险很大，可能是木马。”
于远看着那个加密附件和密码提示，心中天人交战。这封邮件出现的时间点太巧了，就在他突破二层、于蕊遭遇网络攻击之后。是陷阱？还是真的有人想给他传递信息？密码提示直接关联伯父和一个陌生人，附件内容又直指“异常能量场”和“生物电反馈”——这恰恰是他“电能提纯转化法”试图解释和利用的核心！
“蕊蕊，用那台彻底隔离、只读的虚拟机下载，断网环境下尝试用提示的密码解压。如果有任何异常，立刻销毁整个虚拟机镜像。”于远做出决定。风险固然有，但这份“旧数据”的诱惑力太大了，可能触及他修炼体系的科学根源，甚至可能与伯父未曾言说的秘密有关。
“明白！我马上弄！”于蕊挂了电话。
“怎么了于远？脸色这么差？”金晓杰凑过来，关切地问。
“有点麻烦事。”于远没有细说，拍了拍金晓杰的肩膀，“今天先练到这。晓杰，最近如果发现附近有生面孔，或者有什么奇怪的人打听我，多留个心。”
金晓杰表情立刻严肃起来，用力点头：“放心，交给我！谁敢找你麻烦，先问过我拳头！”
于远匆匆回家，于蕊已经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门口挂了“勿扰”的牌子。他知道妹妹正在与那封神秘邮件和可能的网络威胁角力。他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尝试运转真气平复心绪，但脑海中不断闪过那封邮件、于蕊遭遇的攻击、苏清颜意味深长的提醒，还有那个“张敬山”的名字。
午饭时间，于蕊才红着眼睛、带着一丝兴奋从房间出来。她手里拿着一个打印出来的U盘。
“哥，附件下载解压了，不是病毒，是几份扫描的PDF，看起来确实是爸实验室以前的实验记录和数据分析草稿，时间大概在五到八年前。”于蕊将U盘递给于远，低声道，“我用OCR识别了，内容……有点惊人。里面提到了伯父带领的一个小组，曾经尝试用精密控制的电磁场模拟某种‘特殊环境’，研究其对培养的神经细胞集群生物电活动的影响。他们观测到，在特定频率和强度的场环境下，细胞集群的自发电活动会出现‘协同增强’和‘节律锁定’，甚至出现类似简单记忆编码的电模式！报告里用了‘场致生物电谐振’‘能量信息耦合’这样的字眼。但后来这个项目好像因为‘重复性不稳定’‘作用机制不明’以及……‘缺乏明确应用前景和足够经费’中止了，数据没有正式发表，只留下了内部记录。”
于远快速浏览着U盘里的文件。虽然记录专业且零散，但他一眼就看出，伯父当年研究的“场致生物电谐振”，与他的“电能提纯转化法”中，用提纯后的电能场引导、滋养自身生物电场（经脉、真气），在原理上惊人地相似！只是伯父的研究停留在细胞层面，且用的是普通电磁场，而他用的是经过特殊提纯转化、更契合生命体能量频率的“人工灵气场”，并且直接作用于自身这个更复杂的生命系统。
“张敬山是谁？”于远问出关键。
“我查了。”于蕊表情有些复杂，“张敬山，曾是国内顶尖的电磁生物物理学家，是伯父的博士同门，关系很好。大概三年前，他带队在西南边境考察一次不明电磁扰动现象后，整个考察队连同他本人……失踪了，至今杳无音信。官方结论是遭遇意外，但……”
失踪？考察不明电磁扰动？于远脑海中瞬间串联起了许多线索。苏清颜对异常能量的执着调查，她对导师失踪的执念（如果她导师就是张敬山的话），她对于远这个“异常能量相关者”的格外关注……还有这封神秘邮件，偏偏引向张敬山和伯父合作的旧研究。
是谁发的邮件？目的何在？是想提示于远他修炼路径的科学依据？是想借他之手重新调查张敬山失踪事件？还是想把他和伯父都拖进某个更深的漩涡？
“这件事，先别告诉伯父伯母。”于远沉吟良久，说道。伯父从未提起这段研究，要么是认为不重要，要么是另有隐情。在弄清邮件发送者意图和潜在风险前，不宜贸然行动。“蕊蕊，这些数据备份好，彻底加密。另外，加强家里所有设备的防护，我担心下次攻击不会这么温和了。”
“嗯！”于蕊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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