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刷着白漆的围墙上,门口的海军哨兵叼着烟,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柱上,丝毫没有察觉,死神已经悄然而至。
凌夜站在支部大门外百米处,脚步顿住。
眼前的一切,熟悉得让他心脏发紧。
三个月前,他就是在这里,和罗格一起,穿着崭新的海军制服,敬了人生中第一个军礼。
那时候的他们,眼里有光,嘴里说着要守护这片大海的正义,要一起爬到海军大将的位置。
围墙里的训练操场,他曾在这里挥汗如雨,为了能更快地提升实力,每天比别人多练三个小时。
食堂的角落,他曾和罗格分吃一块面包,说着以后出人头地了,要让孤儿院的孩子们都能吃饱饭。
可现在。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沾着无辜村民的鲜血。
这里的每一个欢声笑语,都踩着他破碎的信仰,和那些惨死百姓的尸骨。
凌夜缓缓闭上眼。
体内的哥斯拉果实能力悄然运转,原创的【核域感知】瞬间铺开。
无形的核感波动,如同潮水一般席卷了整个支部大院,覆盖了每一间房屋,每一个角落。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整个支部里,一共127个活人。
37人,心跳虚浮,浑身散发着心虚与暴戾,正是昨天参与屠村劫掠的主力。
82人,气息慌乱,带着恐惧与不安,大多是被胁迫的新兵,没有沾过村民的血。
还有8人,气息平稳,身居高位,正是以蒙克上校、罗格中尉为首的主谋,此刻正聚在支部主楼的宴会厅里,气息里满是得意与奢靡。
更能清晰地感知到,主楼的地下室里,堆满了从落风渔村抢来的财物,还有沾着血的渔具、孩童的玩具,甚至还有几具没来得及处理的村民尸体。
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浆一般在胸腔里翻涌,却被他死死压在心底。
他不是来屠灭整个支部的。
他是来讨债的。
冤有头,债有主。
沾了血的,一个都跑不了。
没作恶的,他一个都不会动。
这是他化身怪物,也死守的最后底线。
凌夜睁开眼,猩红的兽瞳里,杀意与清醒并存。
他迈开脚步,朝着支部大门走去。
“站住!什么人?!”
门口的两个哨兵瞬间警觉,举起步枪对准了凌夜,可当他们看清凌夜的脸,看清他身上那层泛着冷光的漆黑鳞片时,瞬间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枪都差点掉在地上。
“凌……凌夜?!你……你没死?!”
他们是昨天跟着去落风渔村的人,亲眼看着凌夜被打断四肢,扔下悬崖。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凶兽气息的凌夜,两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抖得像筛糠。
凌夜没有停步,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周身的核息微微一动。
无形的冲击波瞬间扫过。
两人手里的步枪,瞬间被震成了碎片,人也被冲击波掀飞出去,狠狠撞在围墙上,晕了过去,却毫发无伤。
他不屑于杀这种小喽啰。
他的目标,只有那些主谋。
凌夜径直走进了支部大院。
沿途的海军士兵,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人举着枪冲了过来,将他团团围住,可没有一个人敢率先扣动扳机。
眼前的凌夜,和之前那个任人欺负的新兵判若两人。
他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背鳍泛着幽蓝的核光,猩红的眼眸扫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那是来自远古凶兽的威压,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凌夜!你这个勾结海贼的叛徒!竟然还敢闯回支部!”
一声厉喝从人群后传来。
凌夜的目光扫过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新兵阿木。
阿木是和他同期入伍的新兵,性格懦弱,以前总被老兵欺负,是凌夜一次次站出来帮他解围。
昨天的屠村行动,阿木被留下守营地,没有参与。
此刻的阿木,举着步枪,手却在抖,眼里满是慌乱,嘴里喊着冠冕堂皇的话,却始终没有把枪口对准凌夜的要害。
凌夜看着他,猩红的眼眸里,杀意淡了一丝。
他的【核域感知】早就告诉他,阿木的手上,没有沾过无辜者的血。
“放下枪。”
凌夜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今天来,只找蒙克,只找罗格,只找昨天参与屠村的人。”
“没沾过血的,站到一边去,我不伤无辜。”
“要是想给他们当垫背的,我不介意一起送你们上路。”
话音落下。
围着他的海军士兵,瞬间骚动起来。
很多被胁迫的新兵,本来就不想和这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怪物为敌,此刻听到这话,纷纷犹豫着,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枪,退到了一边。
只有那些昨天参与了屠村的士兵,脸色惨白,却依旧举着枪,眼里满是绝望的狠厉。
他们知道,凌夜不会放过他们。
“别听他的!他就是个叛徒!是怪物!杀了他!上校有重赏!”
一个参与了屠村的老兵嘶吼着,率先扣动了扳机。
瞬间,密集的枪声响起。
数十发子弹,朝着凌夜直射而来。
凌夜站在原地,连躲都没躲。
体内的核息瞬间运转,原创的【守序鳞甲】全面激活。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他的鳞片上,瞬间被弹飞,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
而那些退到一边的无辜新兵,身前都出现了一层无形的核息屏障,所有流弹都被屏障挡下,没有一个人受伤。
这就是他的底线。
哪怕是在战斗中,他也绝不会伤及无辜。
他和蒙克、罗格那些禽兽,从来都不是一类人。
“就这点本事?”
凌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指尖微微抬起。
数道细如发丝的瞬发热射线,从指尖喷涌而出。
没有伤及一人性命。
只是精准地打断了每一个开枪士兵的手腕,击碎了他们手里的步枪。
惨叫声瞬间此起彼伏。
那些参与了屠村的士兵,捂着断手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眼里满是极致的恐惧。
凌夜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的支部主楼上。
宴会厅的窗户里,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蒙克和罗格的气息,终于出现了慌乱。
凌夜迈开脚步,朝着主楼走去。
挡在他身前的士兵,纷纷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敢再拦他。
他就像一头行走在羊群里的凶兽,所过之处,无人敢挡。
走到主楼门口。
凌夜的脚步,再次顿住。
门口的地上,散落着几个从落风渔村抢来的包裹。
其中一个包裹的缝隙里,掉出了一个沾着血的布娃娃。
娃娃的眼睛是用纽扣缝的,裙子上绣着一朵小小的野花,已经被血染红了大半。
凌夜认得这个布娃娃。
这是落风渔村里,那个被他救下的小女孩的。
小女孩才五岁,抱着这个布娃娃,躲在妈妈的怀里,瑟瑟发抖地喊着“海军叔叔救我”。
可最后。
他没能救下她。
她和她的妈妈,都死在了罗格的刀下。
凌夜缓缓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捡起了那个布娃娃,擦去了上面的血污。
冰冷的鳞片,触碰到柔软的布料,他的指尖,竟然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