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前往颠倒山的必经之路,无名荒岛。
凌夜坐在临海的断崖上,手里捏着那张刚从新闻鸟手里换来的通缉令。
纸张上,他半变身形态的照片格外刺眼,猩红的兽瞳,覆盖全身的漆黑鳞甲,像一头从地狱爬出来的凶兽。
下面的鲜红大字,一笔一划都带着海军本部的恶意。
【通缉犯:凌夜】
【悬赏金:1亿贝利】
【危险等级:极度危险】
【罪名:勾结海贼,屠戮落风渔村全族,袭击海军支部,虐杀海军军官,劫掠过往商船,滥杀无辜平民】
【代号:海之怪物】
短短几行罪名,把所有的脏水,全都泼到了他的头上。
落风渔村的屠村,是蒙克和罗格干的。
过往商船的劫掠,是卡伦那些海军败类做的。
现在,所有的罪孽,都成了他这个“怪物”的罪状。
世界政府和海军,用一张轻飘飘的通缉令,就把自己的肮脏龌龊,洗得一干二净。
而他这个拼死阻拦暴行的人,成了整个东海人人喊打的怪物。
海风卷着咸腥,吹乱了凌夜的黑发。
他看着那张通缉令,没有暴怒,没有歇斯底里,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只有眼底深处,化不开的冰冷。
他早就看透了。
这个世界的正义,从来都掌握在强者手里。
海军说你是正义的,你就算烧杀抢掠,也是守护大海的英雄。
海军说你是邪恶的,你就算拼死守着底线,也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怪物。
从罗格的匕首捅进他后腰的那一刻起。
从蒙克踩着他的脸,说正义是给傻子听的那一刻起。
那个信奉海军正义的凌夜,就已经死了。
死在了落风渔村的血泊里,死在了冰冷的深海之下。
现在活着的,是海之怪物凌夜。
“怪物?”
凌夜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既然他们非要把他当成怪物。
那他就活成他们最害怕的怪物。
不是只会毁灭的凶兽,而是能撕碎他们虚伪面具,掀翻这腐朽规则的怪物。
凌夜手指微微用力。
那张通缉令,瞬间被他掌心的高温烧成了灰烬,随风散进了大海里。
他站起身,走到断崖边,看着眼前茫茫无际的大海。
【核域感知】悄然铺开,方圆十公里的海域,所有气息尽收眼底。
他能清晰感知到,几公里外的海面上,有三艘小渔船,正被三艘挂着骷髅旗的海贼船死死围堵。
哭喊声、枪声、海贼的狂笑,顺着海风,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凌夜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是海军。
没有义务去守护这片大海。
更没有必要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人,暴露自己的位置,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他的目标是伟大航路,是变得更强,是找所有背叛他的人复仇。
可他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落风渔村的画面。
那些被点燃的房屋,那些绝望的哭喊,那个抱着布娃娃、喊着海军叔叔救我的小女孩。
他没能救下那些人。
这成了他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如果连眼前的暴行都视而不见。
那他和蒙克、罗格那些禽兽,又有什么区别?
就算化身怪物。
他也要守住自己的道。
凌夜没有丝毫犹豫。
脚下猛地一蹬断崖。
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瞬间冲天而起,朝着感知到的海域极速掠去。
他踩着海面飞速前行。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海水都炸开一朵浪花,速度快得几乎在海面上拉出一道残影。
后背的幽蓝背鳍悄然展开,核能量缓缓运转。
他不会再让落风渔村的悲剧,在他眼前重演。
短短几分钟。
凌夜就抵达了事发海域。
眼前的一幕,让他眼底的寒意瞬间暴涨。
三艘海贼船把小小的渔船死死困在中间,渔船上到处都是弹孔,好几具渔民的尸体倒在甲板上,鲜血染红了船板。
几十个拿着刀枪的海贼,正跳上渔船烧杀抢掠。
为首的刀疤脸船长,正一把揪着老渔民的衣领,钢刀顶着对方的脖子,狞笑着逼问藏宝的位置。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
“赶紧把你们村子藏的财宝交出来!不然老子把你们全扔海里喂鱼!”
老渔民满脸是血,却依旧梗着脖子死死瞪着他:“我们渔村根本没有财宝!你们这些海贼,迟早会被海军抓起来!”
“海军?”
刀疤船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老子悬赏金800万贝利,那些海军根本不敢管老子!”
“再说了,现在东海的海军,都忙着抓那个叫凌夜的怪物呢!谁有空管你们这些穷鬼的死活?”
“听说那个怪物一夜之间屠了整个海军支部,连1亿贝利的悬赏都出来了!老子要是能遇到他,还得跟他喝一杯!都是干翻海军的好汉!”
他的话音刚落。
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寒冬的烈风,瞬间炸响在整片海域。
“你想跟谁喝一杯?”
刀疤船长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海贼都猛地转过头,只见海面之上,一道身影正缓缓走来。
黑色短发,冷峻侧脸,周身没有散发出丝毫威压,可那双黑色的眼眸,却像深渊一般,让人看一眼就浑身发冷。
正是凌夜。
“你他妈是谁?敢管老子的事?”
刀疤船长脸色一沉,举起手里的钢刀,对着凌夜怒吼。
他身边的海贼也纷纷举枪,齐刷刷对准了凌夜,眼里满是凶光。
凌夜一步步走到渔船边,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没有理会那些举着枪的海贼,只是低头看向渔船上那些瑟瑟发抖的渔民。
“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