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道的石壁,突然传来剧烈的震颤。
碎石簌簌往下掉,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
克洛克达尔脚步一顿,金钩攥得咯吱作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震动的源头,是王宫正殿的方向。
寇布拉原本麻木的脚步,突然停住。
他侧耳听着外面传来的轰鸣,原本布满疲惫的脸上,突然绽开一抹释然的笑。
是王宫塌了。
他比谁都清楚,那座传承了八百年的宫殿,对娜菲鲁塔利家族意味着什么。
能做出这个决定的,只有他的女儿,薇薇。
寇布拉转过身,看向脸色铁青的克洛克达尔,眼底满是嘲讽。
“听到了吗?克洛克达尔。”
“你费尽心机挑动的内战,停了。”
“你以为用仇恨就能蒙蔽所有人的眼睛?用阴谋就能窃取这个国家?”
“你那些卑劣的伎俩,终究只会招致自我毁灭。”
“和平和秩序的曙光,终究会照耀阿拉巴斯坦。”
克洛克达尔的脸,瞬间阴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抬手,金钩抵住寇布拉的喉咙,锋利的边缘划破了皮肤,渗出血珠。
“闭嘴!”
他的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暴戾。
可寇布拉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笑得愈发坦荡。
“我的女儿,是真的长大了。”
“她比你更懂这个国家,更懂阿拉巴斯坦的子民。”
“你永远赢不了她,赢不了这个国家的人心。”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克洛克达尔的怒火。
他猛地甩开寇布拉,黄沙在他周身疯狂翻涌,发出刺耳的尖啸。
“赢不了?”
“一群不知好歹的刁民!”
“既然他们不想活,那我就成全他们!”
“广场地下的炸弹,还有钟楼的起爆器,足够把整个阿尔巴那,炸成一片焦土!”
“我要把你们所有人,全部炸上天!”
他猩红的眼睛里,满是疯狂的杀意。
原本的计划,是等内战打到最惨烈的时候,引爆炸弹,把所有罪责推给寇布拉和反抗军,顺理成章接管这个国家。
可现在,计划全乱了。
王宫塌了,内战停了。
他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成了一个笑话。
广场上,刚刚平息的混乱,被薇薇的一句话,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大家听我说!”
薇薇站在废墟的最高处,扩音贝把她的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克洛克达尔在王城各处,埋下了大量的炸弹!”
“他要等我们自相残杀到最后,引爆炸弹,把整个阿尔巴那,把我们所有人,全部炸死!”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刚刚放下武器的士兵和平民,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炸弹?”
“那个混蛋!居然还留了这一手!”
“我们差点就被他当枪使,还把自己害死了!”
“妈的!老子跟他拼了!”
积攒的怨恨,瞬间从对王室的不满,全部转向了幕后黑手克洛克达尔。
薇薇抬手,压下了众人的喧哗。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距离炸弹爆炸,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国王军的兄弟,熟悉王宫的结构,负责搜查王宫地下和周边区域!”
“反抗军的兄弟,熟悉王城的街巷,负责搜查居民区和广场周边!”
“所有人,三人一组,找到炸弹立刻汇报!我们必须在爆炸之前,拆除所有炸弹!”
话音落下,没有半分迟疑。
刚刚还在互相厮杀的国王军和反抗军,瞬间结成了同盟。
“我去东边!”
“我带兄弟搜地下通道!”
“妈的!不能让那个混蛋毁了我们的家!”
人群瞬间散开,如同潮水般涌向王城的各个角落。
阿娅带着双刀,领着一队熟悉地形的绿洲护卫,冲进了街巷。
雷兹架着狙击枪,蹲在最高的屋顶上,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城,给搜查的队伍指引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西边居民区没有发现!”
“王宫地下通道安全!”
“广场周边没有异常!”
一条条汇报传回来,薇薇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不对。
克洛克达尔的布局,不可能这么简单。
最核心的主炸弹,到底在哪里?
就在这时,雷兹的吼声,突然从扩音贝里炸响。
“钟楼!”
“主炸弹在钟楼顶端!”
“我看到了起爆装置!倒计时!只剩一分钟了!”
所有人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阿尔巴那的钟楼,是全城最高的建筑。
一旦在这里引爆,冲击波会瞬间覆盖整个中心广场,半个王城都会被夷为平地!
薇薇脸色惨白,疯了一样朝着钟楼的方向冲去。
可已经来不及了。
倒计时只剩六十秒。
就算她冲过去,也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拆除炸弹,更别说把炸弹转移到安全区域。
绝望,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划破长空。
是凌夜。
他早就已经动了。
在雷兹喊出钟楼的瞬间,他脚下的石板轰然碎裂,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朝着钟楼顶端激射而去。
风在他耳边疯狂呼啸。
倒计时:50秒。
凌夜撞碎钟楼顶端的玻璃,落在了炸弹面前。
眼前的炸弹,足足有半吨重,密密麻麻的引线连接着起爆装置,红色的数字疯狂跳动。
45秒。
没有时间拆除。
更没有时间慢慢转移。
凌夜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红莲核火,轰然点燃。
“半兽化模式,开启。”
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黑色的鳞甲,瞬间从皮肤下蔓延开来,覆盖了他的全身。
狰狞的骨刺刺破脊背,红莲核火顺着鳞甲疯狂燃烧,竖瞳里翻涌着凶兽的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