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巴斯坦,王宫临时宴会厅。
寇布拉国王摆下了最盛大的宴席,招待凌夜。
长桌上摆满了阿拉巴斯坦最珍贵的美食,冰镇的果汁,还有沙漠里最难得的新鲜水果。
凌夜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
心里却没有半分波澜。
手刃了克洛克达尔。
报了落风渔村的血海深仇,杀了罗格这个背信弃义的败类。
压在他心头两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他终于,给死去的村民,给恩师泽法,一个交代了。
更重要的是。
在和克洛克达尔的死战中,他彻底掌控了哥斯拉果实的本源之力。
不再是之前只能短暂开启的半兽化。
现在的他,能自由掌控二阶段兽化,能随意调动本源核力,甚至能靠着本源之力,完美隔绝海楼石的压制。
他的实力,比起刚到阿拉巴斯坦时,暴涨了数倍不止。
凌夜微微仰头,饮下一口果汁。
心里却生出了新的念头。
东海的恩怨已了。
阿拉巴斯坦的风波已平。
但他的路,还没走完。
哥斯拉果实背后,藏着的空白一百年的真相。
世界政府极力掩盖的秘密。
还有那片更广阔、更自由的新世界。
他想去看看。
去闯闯。
去看看这片大海,到底还有多少风景,多少风浪。
就在这时,雷兹端着酒杯,一屁股坐在了凌夜身边。
他灌了一大口酒,打了个酒嗝,撞了撞凌夜的肩膀。
“喂,肌肉笨蛋。”
“恭喜啊,五亿悬赏,海之巨兽,这下整个大海都知道你的名字了。”
凌夜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怎么?羡慕了?”
“羡慕个屁。”
雷兹嗤笑一声,又灌了一口酒,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老子跟你说个事。”
“等阿拉巴斯坦的事彻底安顿好,我就不跟你一起走了。”
凌夜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抬眼看向雷兹。
雷兹挠了挠头,脸上挂着惯有的吊儿郎当的笑,语气却带着几分认真。
“老子本来就是西海出来的,当年被海军构陷,才成了流亡的狙击手。”
“现在仇也报了,瘾也过了,跟着你闯大海,实在不是老子的风格。”
“我打算回西海,在罗格镇开个小酒馆,再整个狙击训练场,教教那些愣头青怎么打枪。”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打磨得光滑的木盒,推到了凌夜面前。
“这里面,是我这辈子攒的所有狙击心得,还有我改装枪械的图纸。”
“你小子以后闯新世界,用得上。”
凌夜看着木盒,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和雷兹,从一开始的针锋相对,到后来的并肩作战。
这个嘴硬心软的狙击手,永远会在他冲在最前面的时候,守住他的后背。
“怎么?舍不得老子?”
雷兹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咧嘴一笑,眼眶却微微泛红。
“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等你哪天在新世界混腻了,回西海,老子的酒馆,永远给你留最好的位置,最烈的酒。”
凌夜拿起酒杯,和他的杯子狠狠碰了一下。
“好。”
“一路顺风。”
“放心,死不了。”
雷兹仰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用力抹了把脸,硬生生把眼眶里的湿意憋了回去。
他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
凌夜,是第一个。
也是唯一一个,能让他心甘情愿,把后背交出去的兄弟。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侧门被推开。
阿娅走了进来。
她换下了沾满血污的作战服,穿了一身阿拉巴斯坦传统的蓝色长裙,金发松松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容,漂亮得晃眼。
凌夜看着她,微微愣了一下。
阿娅走到他面前,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皮水囊,指尖微微泛红。
她的目光落在凌夜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温柔,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不舍。
“凌夜。”
她的声音很轻,像沙漠里的晚风。
“我也要跟你告别了。”
凌夜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着阿娅,没有说话。
“我是喀沙绿洲的领主,是阿拉巴斯坦的子民。”
阿娅笑了笑,眼底却泛起了红。
“这里的旱灾刚过,家园被毁,子民们需要我,绿洲需要我。”
“我不能跟你一起,去闯那片大海了。”
从喀沙绿洲的相遇,到约巴城的并肩,再到王宫废墟的死战。
她陪着这个男人,走过了阿拉巴斯坦最黑暗的日子。
她看着他从一个满身戾气的独行侠,变成了能守护一个国家的英雄。
她对他的心意,早就藏在了每一次递出的水囊里,每一次挡在他身前的刀锋里。
可她也清楚。
他是属于大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