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行宫。
夜已深，灯火却未熄。
一间密室内，三个人相对而坐。
为首的是个中年宦官，面白无须，眼神阴鸷——正是中车府令赵高。
对面坐着的是丞相李斯，眉头紧锁，显然心事重重。
角落里还坐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眼神闪烁，正是始皇第十八子胡亥。
“丞相，”赵高开口，声音尖细，“陛下的病情，你我都清楚。太医令说，撑不过这几天了。”
李斯沉默。
赵高继续说：“陛下一直没有立太子。扶苏在上郡，手握三十万大军。他若继位，丞相觉得，你我能有好下场吗？”
李斯脸色微变。
扶苏仁厚，但身边有蒙恬。
蒙恬向来不喜赵高，也看不上李斯的某些作为。
扶苏若登基，蒙恬必受重用，到时候……
“那你的意思是？”李斯终于开口。
赵高笑了，看向胡亥：“公子在此。”
胡亥赶紧站起来，拱手道：“丞相，我若登基，必以丞相为尊，共享天下。”
李斯盯着胡亥看了很久，又看向赵高。
他知道这是一步险棋。
一旦走错，万劫不复。
但若不赌一把，等扶苏登基，他李斯又能落着什么？
沉默良久，李斯终于点头。
“好。”
赵高笑了。
胡亥也笑了。
密室外，夜风吹过，带走了所有的声音。
与此同时，邯郸赵府。
赵偃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他揉了揉鼻子，继续翻看账本。
自从上次给爹送去丹药，收到“死不了，继续准备”的回信后，他这边也没闲着。
王虎每天来教兵法，赵福隔三差五汇报产业进度，忠叔负责府里日常。
赵偃觉得自己像是在经营一家“造反预备役公司”，各部门齐了，就差正式挂牌。
第二天下午。
王虎兴冲冲地来找他。
“公子，好消息！”
赵偃放下手里的账本：“什么好消息？”
王虎压低声音：“小人上次说的那些老兄弟，有回信了。”
赵偃眼睛一亮：“怎么说？”
王虎嘿嘿一笑：“一听是跟着公子干，七八个当场就答应了。还有几个说要考虑考虑，但小人看，也八九不离十。”
赵偃大喜：“好！人什么时候能到？”
王虎：“快的这两天就能来，慢的也就三五天。”
赵偃想了想，说：“来了之后，先别声张。安排在城外庄子里住下，该给的待遇一样不少。”
王虎点头：“公子放心，小人明白。”
赵偃又问：“这些人，都靠得住吗？”
王虎拍着胸脯保证：“都是跟小人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绝对可靠。有几个还跟着王翦将军打过灭楚之战，本事比小人还大。”
赵偃心里更有底了。
打仗这事，老兵带新兵，是最快的路子。
“王叔，等人到了，你先带着他们练着。缺什么跟我说。”
王虎拱手：“是！”
又过了几天。
这天下午，赵偃正在院里看王虎练那几个新来的老兵，忠叔又匆匆跑来。
“少爷，有信！”
赵偃接过信，一看落款——又是“老赵”。
他赶紧拆开，这次信更短，只有四个字：
“快了。准备。”
赵偃看完，心跳快了几拍。
快了。
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