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辅星
北斗有七颗星。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每一颗都亮过。
但开阳旁边,还有一颗。
叫辅星。
有时候看得见,有时候看不见。
老人们说,看见的时候,就是要出事的时候。
二、废墟·第一天
那座工厂在阿尔卑斯山脚,荒了二十年。
墙皮一块块往下掉,窗户全碎,只剩屋顶还硬撑着没塌。
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带着哨音,像有人在哭。
狐靠在柱子上,看着那扇门。
门关着。门外是雪,门里是黑。
“三天了。”他说。
蝎坐在角落,擦着那把空枪。
布条摩擦金属的声音,单调而执拗。
“嗯。”
“他们什么意思?”
蝎没抬头。
“自己想。”
狐笑了。嘴角歪着,眼睛里却没笑。
“我想了三天,想出来的答案是——他们不信我们。”
蝎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擦。
狐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你信他们吗?”
蝎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两口枯井。
“不信。”
“那你怎么还在这儿?”
蝎看着手里的枪。
“因为没地方去。”
狐沉默。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雪还在落。远处的观测站,有一点微弱的光,在风雪中忽明忽暗。
那是他们三天前就应该进去的地方。
但现在进不去。
门口站着一个人。
顾影。从三天前开始,他就一直站在那儿。不动,不说话,只是看着这边。
像一尊雪人。
“他盯了我们三天了。”狐说。
蝎终于把枪放下,走到他身边。
“不是他一个。”
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雪地里,有脚印。一圈一圈,绕着工厂,从没断过。
七个方向,七种深浅。
那是七个人,轮流盯。
“这是把我们当贼。”狐说。
蝎没说话。
但她把手按在腰间的刀上。
刀柄很凉,但她手心全是汗。
三、第一关·顾影的刀
第四天夜里,风雪突然大了起来。
顾影进来了。
门没响,人已经到了狐身后。
刀架在脖子上。
冰冷,锋利。
狐没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三天了,他终于等到他们主动来找他。
“三天了,”顾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得像闷雷,“你一直在笑。”
狐点头。
“习惯了。”
“习惯笑的人,最危险。”
狐想了想。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
顾影的刀,往前递了半寸。
血珠渗出来,顺着脖颈流进衣领,温热的感觉在冰冷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狐还是没动。
“因为你在等。”狐说,“等我看一眼那边那个。”
他朝蝎的方向偏了偏头。
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她手里的枪,已经对准了顾影的眉心。
只要顾影动手,她就会开枪。
哪怕同归于尽。
顾影笑了。
笑得很轻,像风吹过雪原。
他把刀收回去。
“你过了。”
狐愣了一下。
“什么?”
顾影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认可。
“第一关。你过了。”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狐摸着脖子上的血痕,看着指尖上的红色。
愣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这回是真的笑。
“有意思。”他说。
四、第二关·清风的茶
第五天,风雪稍歇。
清风来了。
他端着一壶茶,在工厂中央坐下,开始泡。
茶香在冰冷的空气里弥漫开来,让这个废墟突然有了一点人间的味道。
狐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又是苦的?”
清风点头。
“又是苦的。”
狐喝了一口。
皱眉。
“比上次还苦。”
清风看着他,眼神清澈如水。
“知道为什么吗?”
狐摇头。
“因为你心里有事。”
狐沉默。
就在这时,他的耳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那是第七席的信号:[执行清除指令]。
他咬紧牙关,强行压下身体的颤抖。
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清风看见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茶倒掉,重新泡了一杯。
“三天前你喝的那杯,是等你进来。”清风说。
“今天这杯,是等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