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散尽。
天地初分。
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四极未立，八荒未定，洪荒天地如同一只刚被撬开壳的蛋，内里还翻涌着创世残留的暴戾元气。
无人知晓，在这片新生天地的某处虚空中，一缕几近消散的神念正缓缓凝聚。
叶天醒了。
不是从睡梦中醒来那种清晰的苏醒，更像是溺水者在水底挣扎了亿万年后终于碰到了水面，本能地、贪婪地吸入第一口气。
他没有身体。
没有肉身，没有经脉，没有丹田。有的只是一缕飘摇不定的元神——薄得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纸。
“所以……我真穿越了。”
这个认知砸进意识里的时候，叶天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想骂人。
穿就穿了，穿成开天神斧的元神是几个意思？盘古已经倒下了，神斧也碎了。他这个器灵，就像一家倒闭公司的最后一个员工，公司没了，老板死了，他还在。
而且还欠着一身债。
元神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那是盘古开天时劈出的力量反噬。三十六品混沌青莲斩断了，开天神斧也崩碎成了数件先天至宝散落天地间。叶天清楚地感知到——盘古幡、太极图、混沌珠……它们各自带着神斧的碎片烙印，已经飘向了洪荒天地的不同角落。
他与它们之间，有一层若有若无的感应。
像断了线的风筝，线头还捏在手里，但风筝已经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先活下来再说。”
叶天压下杂念。穿越者最大的优势从来不是系统，是信息差。他知道洪荒的走向，知道龙汉初劫、巫妖大战、封神之劫……这些是他的底牌。
但底牌再好，没命打出去也是白搭。
他将仅存的意识沉入自身，开始检索这具器灵元神里还剩下什么家底。
然后他愣住了。
元神深处，有一道纹路。
不是法术铭文，不是阵法刻痕。那是一道极其纯粹的——道的痕迹。
力之大道。
盘古以开天神斧劈开混沌，那一斧用的就是力之大道。当神斧碎裂、盘古身陨，这道至高法则的一缕真谛没有随之消散，而是烙印在了唯一的残存载体上。
他。
叶天花了很长时间消化这个事实。
洪荒天地有四大至尊法则，这是他前世在小说里读到烂熟的设定——时间为尊，空间为王，命运不出，因果称皇。
但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件事。
这四条法则之上，还有一条凌驾一切的铁律。
力破万法。
不管你操控时间倒流、空间折叠、命运编织还是因果纠缠，一拳下去全部粉碎。道理很简单——你算到了我要打你，你躲到了过去，我一拳轰碎时间长河。你把空间折叠成铜墙铁壁，我一拳捅穿维度。你说我命中注定打不过你，我一拳砸断命运之线。
力之大道，从来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