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年。
对洪荒而言不过弹指。对叶天而言，是一场漫长的手术。
混沌钟悬在他面前三尺处，暗金色纹路从他十指蔓延入钟体，像根系扎入土壤。每一条纹路对接完成，钟身便亮起一圈古朴的光纹，嗡鸣声低沉绵长，震得昆仑山体持续共鸣。
炼化的前三千年最平静。
力之大道的纹路逐层渗透钟壁，将太一残留的契约痕迹一点一点剥离。这个过程精细到极致——不能暴力碾碎，否则会损伤钟体内封存的本源碎片。
叶天只能一寸一寸地推进。
第一万年时，混沌钟表面的古老纹路亮了三分之一。
第三万年时，亮了一半。
钟体内部开始向外释放封存的记忆碎片。
断裂的画面涌入叶天元神——
盘古举斧。混沌溃散。神斧碎裂的瞬间，三块碎片各自裹挟一缕力之大道的根基飞向天地三极。混沌钟坠入南荒，被一颗正在孕育的先天神卵吞入——那便是太一。
记忆到此为止。
叶天抹掉鼻尖渗出的血珠，继续。
第五万年。
整座昆仑山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天色变暗，是灵气被抽空了。方圆亿万里的先天灵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山巅，在混沌钟周围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风暴。
风暴中心，混沌钟的纹路全部亮起。
暗金色。
与叶天体表的力之大道纹路完全相同。
钟身开始变形。不是碎裂，是融化——像一块冰投入温水，钟体的轮廓逐渐模糊，化作一团流质般的灰金色光团。
光团缩小。
再缩小。
最终化作一道拇指粗的光柱，没入叶天胸口。
叶天浑身一震。
骨骼在响。经脉在响。元神在响。
体内每一寸空间都在被那道光柱改写。力之大道的纹路从元神深处炸开，沿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在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金色脉络。
远看像一尊金身。
近看——那些纹路在动。在呼吸。在生长。
本源回归。
三分归一。
叶天体内的力之大道根基，从残缺的碎片状态，恢复到了完整形态的三分之一。
这个数字听起来不多。但对力之大道而言，三分之一的根基意味着——
修为瓶颈碎了。
大罗金仙中期。
后期。
巅峰。
三个境界的壁障像纸糊的墙，被回归的本源一口气撞穿。法力在体内翻涌咆哮，九转元功自行运转至第四转，将暴涨的力量梳理、压实、沉淀。
叶天压住翻涌的气血，没有急着感受修为的变化。
因为有一样东西比修为更重要。
元神深处，一道从未出现过的烙印正在显化。
那是一组动作。
起手。举斧。劈落。
三个动作，简单到了极点。但每一个动作的轨迹中都蕴含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大道玄机。
叶天闭上眼，沉入那道烙印。
盘古的记忆再次涌来。但这次不是碎片——是完整的一段。
混沌之中。
盘古举起神斧，面朝无尽的黑暗。
他没有犹豫。
第一斧劈下。
天地开！
混沌从正中裂开，清浊二气分离。这一斧用的不是蛮力，是将力之大道的全部真谛凝聚于一击的至高神通。
一斧之中，蕴含三千大道之力的共振。所有力量在同一刻指向同一个方向——向前。
不留退路。
不计代价。
开天三式。第一式。
一斧，天地开。
记忆消散。叶天睁开眼。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像握着一柄看不见的斧。
暗金色纹路从指尖蔓延至小臂，小臂至肩膀，肩膀至全身。每一条纹路都在发光，每一道光芒都在共振。
他没有真的挥出去。
但仅仅是“握斧”这个姿势，就让昆仑山巅的空间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
裂缝存在了三息，自行愈合。
叶天收手。嘴角动了一下。
这一式，他目前只能用出一成威力。
一成就够撕裂空间了。
“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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