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第四十八拳轰出。
这一拳比之前任何一拳都重。力之大道的纹路在拳面上亮到了极致，暗金色光芒如同小型太阳，将方圆千丈的沙漠烧成了琉璃色的焦土。
天火碎了。
但地水在一息之内卷土重来，裹挟着更磅礴的先天元阴，将他的拳劲吞没。
叶天被冲退百丈，脚底在玻璃化的地面上犁出两道白色擦痕。
第四十九拳。
雷柱从九天砸落，他一拳迎上去——手臂上的经脉崩断了第五条。拳劲将雷柱轰成漫天紫色碎屑，碎屑落在他皮肤上，灼出一个个焦黑的伤口。
第五十拳。
风刃切入他护体的法则之盾。五百一十三种法则构建的屏障在风刃的反复切割下，薄如蝉翼。叶天的额间赤金色烙印疯狂闪烁，大道神轮承受的负荷已经逼近极限。
十道裂纹。
第十一道裂纹正在从轮面中央向边缘蔓延。
叶天清楚，一旦裂纹达到十二道，大道神轮便会彻底碎裂。到那时，五百一十三种法则失去协调运转的核心，他的实力将从混元金仙初期断崖式跌落——跌到什么程度，不好说。但鸿钧不会给他跌落之后喘息的时间。
鸿钧的一掌至今没收。
四象轮转，地火风水生生不息，天地本身成了他的兵器。
叶天又吐了一口血。
这一口血里夹杂着暗金色的碎屑——那是力之大道纹路碎裂后溢出的本源之力。本源，在流失。
他打不过。
这个认知从第三十拳开始成形，到第五十拳已经变成铁一般的事实。
混元金仙巅峰与混元金仙初期的差距，在叶天这里是可以靠力之大道、大道神轮和盘古意志来弥补的。但鸿钧不是普通的混元金仙巅峰。
他的底子里藏着混沌之力。
那种力量，不在叶天目前能够抗衡的范畴之内。
第五十一拳。
叶天的胸口被一道不知从何处折射而来的雷光击中。他的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一座被风化得只剩半截的石柱上。石柱碎裂，碎石四溅。
他撑着地面起身，单膝跪地，呼吸粗重。
暗金色瞳孔中，大道神轮的投影肉眼可见地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第十一道裂纹已经贯穿了半个轮面。
鸿钧收掌。
四象依旧运转，但攻势暂缓。他看着叶天的状态，像一个棋手在确认对手还有没有翻盘的可能。
“你很强。”鸿钧开口，语气中有一丝极为稀薄的认可，“以混元初期之修为，硬接贫道五十一掌。这份韧性，三千大道神魔之中，也不过三五位能做到。”
他微微一顿。
“但这已经是你的极限了。”
叶天擦掉嘴角的血，没有说话。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不是在想怎么打赢——他清楚，以目前的实力，打赢鸿钧是不可能的。他在想别的事情。
大道神轮。
残缺的、布满裂纹的大道神轮。
它现在是一柄双刃剑。继续用它来驱动五百一十三种法则对抗鸿钧，轮面会在三到五拳之内彻底碎裂。但如果——
叶天的目光沉了下去。
如果他不用大道神轮来防御，而是把所有剩余的承载力，全部灌注进一击之中呢？
不是五百一十三种法则的叠加。
不是力之大道与盘古意志的常规催动。
而是——
开天三式。
第一式。
一斧，天地开。
这个念头从叶天的脑海深处浮上来的时候，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太清楚这一招的代价。
开天三式n乃是盘古开天辟地之无上神通。那三式落下，混沌碎裂，天地初分，三千大道神魔魂飞魄散——盘古本人也因此耗尽一切，身死道消。
叶天目前能发挥的，只是第一式的不到万分之一威力。
但即便是万分之一——那也是盘古开天伟力的万分之一。
足以撕裂虚空。
也足以——将他自身的大道神轮彻底震碎。
本源力量流失。
经脉全面断裂。
甚至，元神碎裂，重蹈当年神斧破碎的覆辙。
叶天缓缓站起身。
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右手。
不是握拳。
是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大道神轮在元神中骤然加速旋转——不是防御性的旋转，是最后一次全功率输出。五百一十三种法则在轮面上疯狂运转，暗金色与赤金色的光芒交缠升腾，从他的掌心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道——
斧影。
暗金色的斧影。
不是实体，没有斧柄，没有斧刃，只是一道纯粹的轨迹——从上而下，一劈。
开天的轨迹。
那一瞬间，天地变色。
头顶的日月同时暗淡了三分，像被蒙上了一层灰纱。大漠之上百万年未曾移动的沙丘发出低沉的呻吟，沙粒自行飞旋。更远处，数千万里外的山川河流、林木草石都在那一刻产生了共鸣般的震颤——不是恐惧，而是天地对这道力量的本能反应。
因为它认识这道力量。
亿万年前，它被这道力量劈开。
鸿钧的面色——终于变了。
不是变得凝重，不是变得紧张。
是变得——白了一瞬。
那是一种来自骨子里、跨越前世今生的、刻入本源的恐惧。
前世的他，三千大道神魔之一，就是死在这道力量之下。
开天之威。
纵然只有一成。
纵然施展者是一个混元金仙初期。
纵然他现在是混元金仙巅峰。
这道力量依旧让他的本源在那一刻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