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姨妈知道我喜欢吃糠饼。
虽然,我不愿意再接受她的钱,但想到能吃糠饼,还是经不住诱惑。
往往,我买上两块糠饼,自己吃一块,另一块偷偷地塞进汪金凤的书包里。
每当汪金凤从书包里看到糠饼,总要朝我看一眼。
我看到她吃糠饼,总是舍不得吃得样子,吃的时候总是咬上一点点,就像是橡皮擦在嘴巴擦了一下。
一个糠饼,她要吃很长时间。
其实,我吃糠饼也是很慢,这是一种极为香脆可口的食物。
我先是舔一舔糠饼上门的白色的粉末,虽然不甜,但也是一种美味。
然后,咬上一小块咀嚼,又香又脆,不一会就全进肚。
从我记事起,逢年过节,我们两家人总在一起去回到陈家巷村。
我和汪金凤一起上小学,然后考上初中。
当我上初中时,家里就拿不出钱来给我报名。
汪金凤邀我去报名时,父亲感觉到愧疚,问汪金凤,报名费多少钱?
汪金凤说出二十九块五。
父亲心疼的不行,自言自语说,这要卖掉两百斤谷子。
我家里粮食不够吃,父亲怎么舍得卖掉谷子。
汪金凤见状,她毫不犹豫骑着自行车走了,不一会骑着自行车来到我家里,递给我三十块钱。
我本想拒绝,汪金凤又说:“这是我妈妈让我给你的。”
而且,每一学期报名,汪金凤都会送来报名费。
我无法拒绝,因为我想读书。
汪金凤上学时,她骑着新买的自行车,而我只能步行到学校。
很多次,我们上学,或者放学,在半路上遇见汪金凤,汪金凤总要停下车,邀请我坐她的自行车,但我一次都没有坐过。
后来,我考上高中,汪金凤没有考上,但她顶替他的父亲进入小学教书。
当我再一次面临报名费的问题时,汪金凤再一次出现在我家里。
我感觉到自卑,看到汪金凤,就躲进房间里。
汪金凤见我不开门,走的时候留下报名费,只说了一句话:
“我们班的同学都希望你考上大学,我也一样。”
对于汪金凤家的帮助,我想着有一天,用别的方式偿还,而不是婚姻。
想到这些,我只得告诉父亲:
“我不结婚。”
父亲暴怒:
“汪家对你的好,你都忘记了吗?”
我猛然一惊,是啊,那一幕幕,我怎么会忘记?
但是,我就是不想和汪金凤结婚,而且是做上门女婿?
我才十八岁,难道就这样默默无闻度过一生?
同时,我感觉像是被卖了一样,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
我大声反抗:
“我不同意。”
父亲气急败坏,他迅速冲出房间,进来的时候举着牛鞭:
“汪家供你读书,为你花费那么多钱,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看我不打死你。”
父亲说着,举鞭抽打我。
牛鞭打在我的后背,一鞭又一鞭……
我身上背负那么多人情债,感觉到浑身疼痛难忍,但我没有躲避。
似乎,我是在偿还什么。
还有,我希望父亲打死我算了。
我这么一个无用之人,活着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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